暴雨如注,砸在闵家豪宅的落地窗上,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。
书房内的空气凝固得如同铅块,沉重得让人窒息。
邹晚站在房间中央,脚下是散落的碎瓷片,那是刚才老周奉命清理时留下的残局。
她的脸色苍白如纸,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,顺着脸颊滑落,滴在昂贵的地毯上,瞬间洇开一小片深色。
胃部深处传来一阵剧烈的痉挛。
那不是普通的疼痛。
而是一种尖锐的、带着倒刺的撕裂感,仿佛那块半块残玉并没有真正消失,而是化作无数细小的玻璃渣,正随着她的呼吸,一点点研磨着她的胃壁。
每一次心跳,都伴随着一阵恶心欲呕的冲动。
“邹晚。”
闵寒坐在真皮沙发里,修长的手指把玩着一只银质打火机。
“咔哒”。
火苗窜起,又熄灭。
再窜起,再熄灭。
节奏单调,却像是一把钝刀,一下下割在邹晚紧绷的神经上。
他抬起眼,目光冰冷地审视着她微微颤抖的身体。
“怎么?吞下去的东西,不好受?”
他的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嘲弄。
邹晚咬紧牙关,强行压下喉咙口翻涌上来的腥甜。
她抬起头,嘴角勉强扯出一抹弧度。
那笑容很淡,甚至显得有些虚弱,但眼底却是一片死寂的平静。
“还好。”
她轻声说道,声音有些沙哑,“只是有点……反胃。”
“反胃?”
闵寒轻笑一声,站起身,一步步向她逼近。
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,在空旷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每一步,都像是踩在邹晚的心跳上。
他走到她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伸手捏住她的下巴,强迫她抬起头。
指尖冰凉,用力之大,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。
“邹晚,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吗?”
他凑近她的耳边,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颈侧,语气却冷得像冰。
“讨厌你这种虚伪的顺从。”
“我要的是你彻底臣服,是从骨子里把我刻进去,而不是像你这样,明明痛苦得要死,还要装作若无其事。”
邹晚的眼睫颤了颤。
她没有挣扎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那双漆黑的眸子里,映着闵寒扭曲的脸,也映着窗外闪电划过的惨白光亮。
“闵少误会了。”
她淡淡开口,语调轻柔,却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冷静。
“我没有装。”
“我是真的……很想吐。”
话音刚落。
“哇——”
她猛地弯下腰,剧烈地干呕起来。
没有食物残渣,只有酸水混合着血丝,溅落在地板上。
胃部痉挛达到了顶峰,那股异样的灼热感顺着食道向上蔓延,烧得她五脏六腑都在疼。
但她不能停。
这是系统沉默后的第一次异常反馈。
她在赌。
赌这块半块残玉里藏着的秘密,不仅仅是证据那么简单。
它正在改变她。
或者说,它在试图吞噬她。
而闵寒,就是那个推手。
“啧。”
闵寒嫌弃地松开手,后退一步,用纸巾擦了擦指尖沾染到的污渍。
他的眉头紧紧皱起,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但他很快掩饰了过去,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。
“真是没用。”
他冷哼一声,转身走向书桌。
“老周,去拿杯温水来。顺便,把地上的脏东西清理干净。”
老周低着头,快步上前,小心翼翼地扶住邹晚的手臂。
“小姐,您没事吧?”
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一丝担忧。
邹晚摇了摇头,推开他的手。
“我没事。”
她直起身子,擦掉嘴角的血迹。
动作缓慢,却异常坚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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