闷热的空气像是一层湿透的厚棉絮,死死裹在紫禁城的角门通道上。
雨还没落下来,但那种暴雨将至的压抑感,已经让金砖地面泛起一层黏腻的水汽。
褚婉站在阴影里,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那枚温润的玉佩。
那是先帝赐下的旧物,上面刻着“顺遂”二字。
如今,它成了她手中唯一的筹码,也是即将被送出的祭品。
李公公刚才那一逃,虽然保住了性命,却也把赵御史家枯井下的秘密彻底坐实。
现在前朝那些御史们,正等着一个由头,好将“母仪不端”的大帽子扣在她头上。
尹贵妃那边,恐怕已经闻到了血腥味。
“娘娘。”
贴身宫女阿沅的声音有些发颤,她低着头,手里捧着一个青瓷托盘。
托盘上,放着一封折叠整齐的密信,以及那枚早已准备好的、伪造的赵御史受贿账本副本。
“王德全的人,就在前面拐角处守着。”
阿沅压低了声音,带着哭腔:“若是被搜出来……”
“若是被搜出来,便是私通外臣,罪证确凿。”
褚婉的语气平稳得像是一潭死水,没有半分波澜。
她抬起眼,目光穿过昏暗的廊柱,望向远处那片被乌云遮蔽的天空。
“阿沅,你怕吗?”
阿沅浑身一僵,随即跪伏在地,额头紧贴着冰冷的金砖:“奴婢不怕死,只怕娘娘受牵连。”
褚婉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害怕?
在这深宫之中,谁又不怕呢?
只是有些人选择逃避,有些人选择利用。
“把玉佩拿出来。”
褚婉轻声说道。
阿沅愣了一下,随即明白过来。
她从怀中掏出那枚刻着“顺遂”的玉佩,双手奉上。
玉佩在昏黄的光线下,泛着柔和而哀伤的光泽。
这是太后最珍视的信物之一,象征着皇恩浩荡,也象征着后宫女子的贞静与顺从。
将它送出宫墙,意味着什么?
意味着背叛,意味着私情,意味着不可挽回的决裂。
褚婉接过玉佩,指尖感受到玉石特有的凉意。
这凉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底,让她原本就紧绷的神经,反而冷静下来。
“你去。”
她将玉佩和密信一起放入阿沅手中的托盘,却又按住了她的手腕。
“不,娘娘……”
阿沅惊恐地抬起头,眼中满是难以置信。
“你去太危险了。”
“王德全是尹贵妃的心腹,他认得你的脸。”
褚婉看着她的眼睛,声音依旧轻柔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“而且,若是我亲自去,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。”
“可若是你,一旦被发现,便是万劫不复。”
阿沅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泪水在眼眶里打转,最终无声地滑落。
她知道,娘娘说的是实话。
在这个局里,身份越高,风险越大,但也意味着,只有高位者才能承担这种“牺牲”。
“记住,”褚婉松开手,后退一步,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,“到了那里,不要说话,只递东西。”
“若是他们问起,你就说是尚宫局送来的加急折子。”
“至于这枚玉佩……”
她顿了顿,眼神变得深邃而冰冷。
“就说,是有人托我转交的‘投名状’。”
阿沅猛地抬头,瞳孔骤缩。
投名状?
娘娘竟然要让她们自己去猜?
这是一个赌局。
赌尹贵妃多疑,赌王德全贪婪,赌他们在混乱中会忽略细节。
“奴婢……明白了。”
阿沅颤抖着站起身,拿起托盘,转身向角门走去。
她的背影显得有些单薄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。
褚婉站在原地,静静地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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