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和殿前的金砖地,冷得像一块冻硬的铁。
晨雾未散,雨后的湿气裹挟着龙涎香的味道,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。
褚婉跪在丹陛之下,膝盖下的冰凉顺着骨髓往上爬。
她身上那件正红色的朝服,绣着金色的凤纹,此刻却显得沉重无比。
那是权力的重量,也是枷锁的重量。
在她对面,尹贵妃端坐在侧位的软榻上,手中那串沉香念珠转得飞快。
珠子碰撞发出细微的“咔哒”声,像是在倒计时。
尹贵妃的眼神锐利如鹰,死死盯着褚婉的头顶,仿佛要在那发髻上啄出一个洞来。
“太后。”
皇帝坐在高高的龙椅上,声音有些飘忽。
他手里捏着一份奏折,指节泛白。
那份奏折,是赵御史联名参奏的。
罪名只有一个:母仪不端,失德乱政。
起因便是昨日慈宁宫那场“意外”。
李公公站在御阶下,低着头,身子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。
他刚刚奉尹贵妃之命,将那份经过修饰的折子呈了上来。
他在呈报时,特意强调了“失手”二字。
语气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惋惜,却又藏着深深的指责。
仿佛在说:看啊,连一只玉盏都拿不稳的人,如何能掌管六宫?
“太后,”皇帝的声音更沉了一些,“前朝御史团已联名上书,要求废后或降位。朕……很为难。”
为难?
褚婉心中冷笑。
哪里是为难,分明是逼迫。
尹贵妃想要她的位置,想要让她儿子成为太子。
而皇帝,只是在权衡利弊。
只要利益足够大,他的“为难”就会变成“决断”。
褚婉缓缓抬起头。
她的脸上没有泪痕,也没有愤怒。
只有一片死水般的平静。
“陛下,”她的声音平稳,不带一丝情绪,“臣妾确实在慈宁宫失手打碎了玉盏。”
尹贵妃眼中的光芒亮了一瞬。
来了。
终于承认了。
这就意味着,她失去了“清誉”,失去了政治立足点。
“但是,”褚婉话锋一转,语气依旧轻柔,“臣妾想问大人一个问题。”
她看向李公公。
李公公吓得浑身一颤,连忙磕头:“奴才在。”
“昨日,是谁告诉太后,尚宫局送来的加急折子里,有奸细?”
李公公不敢抬头,声音细若蚊蝇:“回……回娘娘,是……是内务府总管李安告知的。”
“哦?”
褚婉轻轻挑眉。
“李安?”
她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。
随即,她从袖中取出一物。
那不是别的,正是那枚被摔碎的玉盏残片之一。
这块残片,边缘锋利,上面还沾着一点干涸的血迹。
那是阿沅的血,也是她自己的血。
“这块碎片,”褚婉举起它,在阳光下晃了晃,“是从玉盏夹层中掉出来的。”
满朝文武,一片哗然。
皇帝猛地坐直了身子。
“夹层?”
尹贵妃的脸色微微一变。
她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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