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落地窗上，发出密集的鼓点声。
宴会厅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林婉手腕上的血还在流。
但不是红色的。
那是一种接近墨色的黑，带着某种类似沥青的质感，正顺着白皙的皮肤蜿蜒而下，滴落在洁白的波斯地毯上。
没有晕染开。
而是像活物一样，迅速凝固、收缩。
沈默蹲下身。
他的动作很慢，像是在拆解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他没有去扶林婉，也没有看周围那些惊愕到扭曲的面孔。
他的目光锁定在那滩黑色的液体上。
指尖轻轻触碰地面。
指尖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感，像是被静电击中，又像是被弱酸腐蚀。
“别动。”
他对林婉说。
声音很轻，却像冰锥刺入耳膜。
林婉浑身一颤，想要后退，却被沈默按住肩膀。
那只手很凉，稳得像一块石头。
就在这时，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逼近。
苏珊挤过人群。
她脸上的职业假笑已经挂不住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慌乱的精明。
她手里拿着对讲机，另一只手捂着鼻子，仿佛那里散发着恶臭。
虽然实际上并没有味道。
只有那股淡淡的、类似于硫磺的气息，正在空气中弥漫。
“沈先生！林小姐！”
苏珊的声音尖利，试图盖过现场的嘈杂。
“这里是私人会所，严禁携带……”
她的话卡在了喉咙里。
因为她看到了地上的黑色污渍。
以及沈默手中那块从聂天明鞋面上震落下来的黑曜石碎片。
碎片原本光滑的表面，此刻正冒着细微的青烟。
那是黑色液体侵蚀的结果。
“破坏现场卫生，扰乱公共秩序。”
苏珊深吸一口气，强行找回自己的节奏。
她按下对讲机，眼神示意角落里的两名保安。
“立刻封锁出口。请两位配合调查，否则我将报警处理。”
保安们犹豫了一下。
他们看向站在高台上的聂天明。
那个穿着定制西装的男人，此刻脸色灰败，手指死死扣着桌沿，指节泛白。
他没有说话。
但他微微点了点头。
那是默许。
也是恐惧。
沈默抬起头。
看了苏珊一眼。
那眼神里没有愤怒，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。
就像是在看一个即将破碎的玻璃杯。
“你们走不了。”
他说。
不是威胁。
是陈述事实。
苏珊愣了一下，随即冷笑：“沈先生，请不要开玩笑。这里可是外滩最顶级的场所，我们的安保系统……”
话音未落。
地板发出一声闷响。
不是爆炸。
而是某种物质在快速膨胀、分解。
那滩黑色的液体，竟然开始向四周蔓延。
它爬过了白色的地毯纤维，触碰到大理石地砖的边缘。
所过之处，原本光洁如镜的地砖表面，出现了细密的裂纹。
像是被无形的强酸灼烧。
宾客们尖叫起来。
有人打翻了手中的香槟塔。
金色的酒液泼洒在地，与黑色的腐蚀性液体混合在一起，发出“滋滋”的声响，升起一股刺鼻的白雾。
混乱瞬间升级。
“怎么回事？这是什么东西？”
“快撤！这地方有毒！”
人群开始推搡。
原本有序的晚宴，变成了一场逃亡。
苏珊吓得退后两步，高跟鞋跟断裂，摔在地上。
她顾不上疼痛，只想逃离这个是非之地。
但出口已经被堵死。
不仅仅是因为混乱。
而是因为那些黑色的液体，似乎具有某种吸附性。
它们缠绕住了靠近的人的脚踝。
冰凉。
滑腻。
像是一条条细小的蛇。
沈默站起身。
他拉起林婉的手。
林婉的脸色苍白如纸，但眼神清明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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