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晶吊灯重新亮起。
光线刺眼。
像无数把银针扎进视网膜。
宴会厅内的空气凝固了。
刚才的黑暗是保护色。
现在，光明成了刑具。
沈默站在大厅中央。
手里捏着那块黑曜石镇纸。
石头冰凉。
带着聂天明鞋面上残留的血腥气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。
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每一步，都像是敲在众人的神经上。
宾客们本能地后退。
裙摆摩擦的声音，细碎而慌乱。
像是一群受惊的鸟。
林婉缩在角落的沙发里。
脸色惨白如纸。
她的目光死死盯着沈默手中的石头。
那是三年前父亲书房里的东西。
也是那场谋杀现场唯一被保留下来的证物。
“过来。”
沈默说。
声音不大。
却穿透了嘈杂的雨声余韵。
林婉浑身一颤。
没有动。
她看着沈默伸出的手。
那只手修长、稳定。
没有任何颤抖。
仿佛在邀请共舞。
又像是在下达审判。
林父从阴影中冲了出来。
他的西装皱巴巴的。
领带歪斜。
刚才的镇定荡然无存。
他一把抓住林婉的手腕。
力气大得惊人。
指节泛白。
“婉儿，别听他的！”
林父的声音尖利。
带着破音的恐惧。
“他是疯子！他在蛊惑你！”
他试图捂住女儿的嘴。
眼神凶狠得像一头困兽。
“闭嘴！不许说话！”
周围的目光瞬间聚焦。
那些原本属于权贵的矜持，此刻变成了嗜血的兴奋。
他们等着看林家如何收场。
等着看这位失语千金如何在众目睽睽之下崩溃。
或者……屈服。
沈默停下脚步。
他没有看林父。
只是轻轻弹动手指。
黑曜石镇纸在空中划出一道黑色的弧线。
稳稳落在林婉面前的地毯上。
滚了两圈。
停住。
裂痕处，那丝微光闪烁了一下。
像是心跳。
“它记得。”
沈默说。
只有三个字。
林婉低头看着那块石头。
指尖微微颤抖。
记忆如潮水般涌来。
紫色的血。
父亲的背影。
还有那句没说出口的尖叫。
三年来的沉默，在这一刻变得沉重无比。
压得她喘不过气。
林父察觉到了不对劲。
他松开林婉的手腕。
转而转向沈默。
脸上挤出一丝僵硬的笑。
“沈先生，玩笑开大了。”
他整理了一下领带。
试图恢复大家长的威严。
“令爱身体不适，需要休息。”
“至于这些……”
他指了指地上的血迹和凌乱的场面。
“都是意外。
我们可以私了。”
私了。
两个字。
轻飘飘的。
却透着令人作呕的虚伪。
沈默冷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很短。
像冰棱断裂。
“私了？”
他重复了一遍。
语气平淡。
却让周围的温度骤降。
“聂天明的话，你听到了吗？”
林父脸色一变。
“那是疯话！
他是个赌徒！
为了推卸责任，什么都编得出！”
他挥舞着手臂。
试图用音量掩盖心虚。
“保安！
把这个骗子赶出去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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