未央宫偏殿的门扉并未完全合拢。
深秋的寒风裹挟着枯叶，从门缝里倒灌进来，发出细微的呜咽声。
沈婉背靠着厚重的紫檀木门板，指尖死死扣住门框边缘的雕花。
她的呼吸很轻，轻到连肺叶的扩张都带着小心翼翼的颤栗。
刚才那一瞬的接触，像是一道惊雷劈开了她脑海深处的迷雾。
那枚羊脂玉扳指内侧的刻痕，并非随意雕琢。
那是沈家密信编码中代表“死局”与“逆转”的符号。
父亲曾告诉她，这组符号若出现在政敌手中，意味着对方已掌握足以颠覆朝堂的底牌；若出现在后宫，则意味着这深宫之中，早已有人将前朝的阴谋编织成了网。
萧贵妃戴着它。
这意味着，母亲当年的惨死，或许并非简单的失宠，而是被卷入了一场更大的棋局。
而这场棋局的执棋者之一，正是眼前这位高高在上的贵妃。
沈婉闭上眼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此刻的她，看似狼狈地打翻了酒杯，实则是在赌命。
她必须在那李公公搜身之前，将那枚扳指留下的线索转化为自己的筹码。
不，不仅仅是线索。
是武器。
她缓缓睁开眼，目光落在案几旁那个精致的锦盒上。
那是萧贵妃方才随手搁置的物品，里面装着几样赏赐给她的香料。
沈婉的目光扫过那些香料，最终定格在萧贵妃右手食指上。
那枚硕大的羊脂玉扳指，依旧稳稳地套在她的指根处。
但在刚才的推搡中，沈婉感觉到了一丝极细微的松动。
那不是意外。
那是萧贵妃在测试她时，无意识的动作，亦或是……故意的疏忽？
沈婉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如果这是陷阱，那么她现在的每一分每一秒，都在刀尖上行走。
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沉稳，缓慢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头最脆弱的神经上。
是李公公。
他手里托着一个黑漆托盘，上面铺着明黄色的绸缎。
那是宫中规矩，凡是从贵妃殿中出来的嫔妃，需经过最后一次“净身”检查，以防私藏违禁之物或毒药。
沈婉深吸一口气，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袖。
她将右手紧紧攥成拳，指甲嵌入掌心，利用疼痛来保持清醒。
同时，她的左手悄悄探入袖中，指尖触碰到了一枚冰冷的金属物件。
那是方才混乱中，她从萧贵妃案边顺走的——一枚沾有毒药痕迹的袖扣。
那是萧贵妃贴身衣物上的配饰，上面残留着刚才她敲击杯沿时沾染的酒渍。
酒中有毒。
这是沈婉确认的事实。
而这枚袖扣，便是日后证明萧贵妃意图谋害皇嗣、甚至谋害皇帝的铁证。
只要活着，这一切就有翻盘的可能。
沈婉推开房门。
秋风卷起她的裙摆，露出绣着暗纹的鞋尖。
李公公站在台阶下，脸上挂着那种让人捉摸不透的圆滑笑容。
他的眼睛微微眯起，视线在沈婉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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