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公公提着铜壶，步履轻缓地走入偏殿。
靴底踩在青砖上，发出极轻微的“哒、哒”声，像是倒计时的钟摆。
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，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萧贵妃斜倚在铺着白狐皮的太师椅上，指尖那枚羊脂玉扳指在炭火的映照下，泛着温润却冰冷的白光。
她并未看沈婉，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，示意李公公上前。
“娘娘，酒温得正好。”
李公公的声音低沉圆滑，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。
他走到紫檀木桌旁，提起那只鎏金掐丝珐琅酒壶。
壶嘴倾斜，琥珀色的酒液缓缓注入那只赤金酒杯中。
酒量极少，不过浅浅一层，刚没过杯底。
但这恰恰是最致命的试探。
若是寻常赐酒，或许还有回旋余地。
但此刻，这杯酒不再是赏赐，而是审判。
萧贵妃终于抬起眼皮，目光如刀锋般刮过沈婉的脸庞。
“爱妃，请。”
她的声音慵懒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沈婉站在原地，袖中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角，指节泛白。
她知道，这是萧贵妃在给她最后的机会。
若是不喝，便是抗旨，即刻处死。
若是喝了，明日便会以“失仪”或“醉态”为由，将她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。
更可怕的是，这杯酒里，恐怕又加了料。
沈婉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喉间的干涩。
她不能退。
退了，就是死。
唯有进，才有一线生机。
她缓缓向前迈了一步。
裙摆摩擦地面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每一步，都像是踩在刀尖上。
走到桌前，她停下脚步。
低垂着眼眸，不敢直视萧贵妃那双似笑非笑的眸子。
“臣妾，遵旨。”
声音很轻，却异常清晰。
她伸出双手，颤抖着端起那只赤金酒杯。
指尖触碰到杯壁的瞬间，一股寒意顺着手臂蔓延至心底。
这酒，凉得诡异。
但她没有犹豫，也没有停顿。
按照宫规，受赐者需双手捧杯，躬身谢恩，再饮尽。
然而，就在她准备仰头之际，萧贵妃忽然开口。
“等等。”
这一声“等等”，让沈婉的动作僵在半空。
酒杯微微晃动，溅出几滴酒液，落在桌面上，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。
沈婉的心猛地一沉。
难道还是不够？
萧贵妃慢条斯理地站起身，翟衣上的金凤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，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她一步步走到沈婉面前。
距离拉近，沈婉能闻到她身上浓烈的脂粉香，混合着一股淡淡的血腥气。
那是权力发酵后的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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