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理寺档案密室的空气里,弥漫着一股陈年霉味与灰尘混合的窒息感。
谢婉宁屏住呼吸,指尖轻轻搭在翠儿递来的火折子上。微弱的火光映照出她苍白的脸,掌心的伤口仍在隐隐作痛,那道自留的血痕早已凝固成暗红色,像是一道丑陋的烙印,时刻提醒着她今日在公堂上的决绝。
“娘娘,守夜人换岗了。”翠儿的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“只留了两个打盹的,咱们只有半柱香的时间。”
谢婉宁没有回答,只是微微颔首。她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眼前堆积如山的卷宗。这里存放着王太医生前经手的所有疑难杂症记录,也是阮贵妃安插的人手刚刚搜查过的地方。
既然明面搜不到,那就找他们以为最安全、却往往被忽略的角落。
她蹲下身,手指在一排排积灰的木匣间快速移动。指尖触碰到粗糙的木纹,那种冰冷刺骨的感觉顺着神经蔓延至心底。她知道,阮贵妃的人虽然粗鲁,但并非毫无章法。他们一定按照常规逻辑,翻看了所有标记为“安胎”或“调理”的卷宗。
那么,未被标记的呢?
谢婉宁的目光停留在角落一处不起眼的阴影中。那里堆放着几盒废弃的脉案草稿,上面沾满了墨渍和干涸的血迹——那是王太医生前练习针法时留下的废稿,通常被视为无用的垃圾,连太监都懒得多看一眼。
她伸手探入那堆废纸中。
指尖突然触碰到一个硬物。
是一枚玉佩。
温润细腻的触感,在这满是灰尘的地方显得格外突兀。谢婉宁心头一跳,迅速将其攥入手心。正是赵崇在公堂上发现的那枚刻有阮家私印的玉佩!
原来如此。
这玉佩并非从卷宗夹层掉落,而是王太医临终前,试图将其藏匿于此,作为最后的保命符,或是向某位权贵示好的信物。它不属于宫廷制式,却是阮家与太医私下交易的铁证。
然而,就在她准备将玉佩收入袖中的瞬间,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“谁在那儿?”
一声厉喝打破了死寂。
谢婉宁浑身一僵,立刻吹灭火折子,将自己隐没在黑暗中。两名守卫提着灯笼冲了进来,光束在狭窄的空间里胡乱扫射。
<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