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理寺公堂的肃杀之气,比偏殿的闷热更甚。
谢婉宁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,掌心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被粗布草草包扎,渗出的血迹早已干涸,结成暗红色的痂。每一次呼吸,都伴随着手腕处传来的细微颤栗,那是神经末梢在抗议,也是她此刻唯一的武器。
堂上高坐的是大理寺卿赵崇。他身着绯色官袍,面容清癯,眼神却如鹰隼般锐利,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。在他身侧,站着王太医年仅十六岁的徒弟,小名唤作阿福的少年。少年面色惨白,双腿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,目光躲闪,不敢与谢婉宁对视。
“谢答应,”赵崇的声音平淡无波,听不出喜怒,“你指控王太医伪造现场,意在嫁祸于你。证据何在?”
谢婉宁缓缓抬起头,直视赵崇的眼睛。她的声音不大,却字字清晰,如同冰珠落在玉盘上。
“大人问得好。”她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,“证据不在别处,就在昨日被送往宗人府封存的‘沾血的脉枕’之中。”
赵崇眉头微蹙:“脉枕已在宗人府归档,岂是你一介后宫妃嫔能随意查验之物?若无实据,便是诬告重罪。”
“臣妾不需要查验脉枕。”谢婉宁站起身,翠儿惊慌地想要扶住她,被她轻轻推开。她向前膝行半步,露出那只缠着白布的手,“臣妾只需问一问这位王太医的徒弟,那日午后,他在偏殿外,究竟看到了什么。”
全场寂静。
阿福的身体猛地一僵,额头上的冷汗瞬间滑落,滴在青石板上,晕开一小片深色。
“我……小人……”阿福的声音颤抖得几乎破碎。
“你看到王太医是如何死去的吗?”谢婉宁追问,语气平静得近乎残忍,“还是说,你看到他如何拿起那块脉枕,蘸着臣妾滑胎时流出的血,一点点涂抹在枕套上,试图制造出‘失手溅落’的假象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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