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夏的午后,偏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一块厚重的湿布,死死捂在每个人的口鼻上。
窗外的蝉鸣声嘶力竭,像是在为这场即将失控的闹剧伴奏。
谢婉宁端坐在下首的紫檀木椅上,脊背挺得笔直。
她垂着眼眸,看着自己摊开的右手掌心。
那里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,鲜血并未完全止住,正顺着掌纹缓缓渗出,滴落在身侧那张铺着明黄缎面的小几上。
那是一张脉枕。
昨日它还是王太医用来把脉的寻常物件,今日却成了染血的凶器。
阮贵妃站在三步之外,妆容精致,额角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她死死攥着手中的丝帕,指节泛白,目光在那块沾血的脉枕和谢婉宁的手掌之间来回游移。
“谢贵人,”阮贵妃的声音有些发颤,却强行维持着端庄,“你掌心的伤……可是为了护住腹中胎儿所致?这若是传出去,本宫怕是要心疼得紧。”
这话听着是关心,实则是在定性。
她在暗示:这是意外,是谢婉宁自己不小心划伤的,与药无关。
若坐实了这一点,王太医只需承认疏忽,便是庸医之罪,而谢婉宁则因“自残”失德,彻底失去话语权。
谢婉宁抬起眼,直视阮贵妃的眼睛。
她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没有愤怒,也没有恐惧。
“贵妃娘娘说笑了。”谢婉宁的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“臣妾这手,可不是自己划的。”
她缓缓抬起右手,将那满是鲜血的掌心举高。
血珠顺着指尖滴落,砸在脉枕一侧那个鲜红的指印旁,晕开一小片暗红。
“王太医方才按下的指印,是用朱砂。而臣妾这血,是热的,也是腥的。”
谢婉宁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“朱砂干得快,血迹渗得慢。若真是意外,为何这血迹的边缘,会呈现出被外力按压过的痕迹?”
她说着,猛地站起身。
动作太大,带翻了桌上的茶盏。
瓷片碎裂的声音清脆刺耳,在这死寂的大殿内显得格外惊心。
众人皆是一惊,纷纷后退半步。
皇后端坐在高位之上,手中的茶盏轻轻放下,发出一声轻响。
她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谢婉宁。
那双深邃的眼眸里,看不出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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