密室内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。
陆缺没有立刻去碰那三具干尸。
他站在石台边缘，目光如刀，细细刮过每一寸地面。
脚下的石板缝隙里，残留着暗红色的粉末。
那是“蚀骨散”混合了精血后的残渣。
这种禁药，只有天枢宗高层才有权限调配。
用来清洗尸体上的灵力波动，防止被宗门巡查队发现异常。
柳无妄做得很干净。
但再干净的账本，也掩盖不了亏空的本源。
陆缺伸出右手，指尖夹着一枚从怀中取出的银针。
这是他在刑堂暗格外顺手摸来的验毒针。
针尖悬停在第一具尸体胸口匕首的柄上。
那里刻着“柳”字。
银针瞬间变黑，发出一声极轻微的嘶响。
陆缺收回手，将银针在衣角擦净。
“纯阴体质，需以柳家秘药‘锁魂钉’封住七窍，防止阳气外泄。”
他低声念出《纯阴录》里的条款。
语气平淡，像是在背诵一本枯燥的账目。
这不仅是杀人手段。
更是采补前的预处理流程。
这三个人，不是战死的弟子。
他们是柳无妄精心培育的“食材”。
陆缺的目光移向第二具尸体。
这具尸体的手指微微弯曲，似乎在生前做过最后的挣扎。
他蹲下身，伸手去探那人的袖口。
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衣袖的瞬间——
嗤！
一股青黑色的烟雾从尸体下方的石板缝隙中喷涌而出。
那不是普通的毒气。
而是触发式禁制释放出的腐蚀性瘴气。
陆缺瞳孔微缩，身形暴退。
但他还是慢了一拍。
那股青烟缠上了他的左手手腕。
滋啦。
皮肉接触毒雾的声音，像是热铁浸入冷水。
剧痛没有立刻传来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麻木感。
左手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血色，转为灰白。
紧接着，灰白迅速蔓延成死寂的黑。
坏死正在顺着经脉向上攀爬。
“警告。”
一道冰冷且带有回音的声音，突兀地在密室上方响起。
声音经过扩音法阵的处理，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戏谑。
是柳无妄。
他并没有亲自下场。
他只是通过宗门特有的“传音入密”阵法，在这里布下了心理陷阱。
“陆缺，你已触犯戒律第三条：私闯禁地，损毁公物。”
柳无妄的声音优雅而从容，仿佛正坐在云端俯瞰蝼蚁。
“根据大周王朝天枢宗《弟子规》，违规者当废去修为，逐出师门。”
“但你似乎并不打算乖乖受罚？”
陆缺没有回答。
他死死盯着那只正在黑化的左手。
毒素侵蚀的速度比他预想的更快。
这是因为刚才服用的爆血丹药效还在体内激荡，加速了血液流动，也将毒素推向了更深处。
如果不处理，半个时辰内，整条手臂都会坏死。
届时，不仅无法战斗，连逃跑都做不到。
“你在找证据？”
柳无妄的声音再次响起，带着一丝轻蔑的笑意。
“那些死人留下的东西，早就被我清理得一干二净。”
“除了这本册子，你还想找到什么？”
陆缺缓缓站直身体。
他抬起那只已经黑了一半的左手，看着掌心中不断扩散的黑色纹路。
那些纹路像是一张网，一张死亡之网。
然后，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意想不到的事。
他没有寻找解药。
也没有尝试切断经脉。
而是猛地握紧了拳头。
指甲深深嵌入掌心，鲜血涌出，滴落在石台上那三具干尸的身上。
“既然清理不干净……”
陆缺抬起头，眼神空洞地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。
“那就让它烂得更彻底一些。”
他转身，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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