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敲响第三下时，陆缺已经站在了刑堂公审大厅的侧门阴影里。
他的左臂黑得发亮，血管如同蜿蜒的毒蛇，正一点点吞噬着仅存的生机。
但他感觉不到痛。
痛觉被一种更冰冷的理智取代了。
他手里攥着两样东西。
一样是从那具年轻尸体手中抠出的身份令牌，另一样，是那张写着生辰八字的血书。
血书上多了一个徽记。
那是一个扭曲的“柳”字，却用朱砂画成了鬼爪的形状。
这不是柳家正统的家纹，而是柳无妄私修邪功时，用来标记鼎炉的烙印。
陆缺盯着那个徽记，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柳无妄早就把他当成了猎物，甚至不需要亲自动手，只需在规则之内，借刀杀人。
现在，他要让这把刀，反过来割向执刀的人。
“站住。”
守门的陈管事眯着眼，目光在陆缺破旧的衣衫和黑化的手臂上扫过。
他的手指轻轻敲打着腰间的算盘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“外门弟子禁止入内，除非……”
陈管事顿了顿，嘴角扯出一丝谄媚的笑。
“除非你有赵判官大人的手令，或者，身上带着够买命的灵石。”
陆缺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抬起那只黑化的左手，将一张折叠整齐的纸片递了过去。
纸片边缘沾着干涸的血迹，那是从密室带出来的证据。
陈管事接过纸片，展开一看。
瞳孔猛地收缩。
纸上不是灵石的数量，而是一份伪造的“死亡证明”。
证明上盖着刑堂的暗印，写着陆缺的名字，以及一个死亡时间：半个时辰前，死于毒发。
而在死亡原因的备注栏里，赫然写着一行小字：因窃取柳首席机密，遭反噬身亡。
陈管事的手抖了一下。
他抬头看着陆缺，眼中闪过一丝惊恐，随即又被贪婪掩盖。
“你疯了？”
他压低声音，尖细的嗓音里带着颤抖。
“这是诬陷同僚，按律当斩！你敢拿这个糊弄我？”
陆缺盯着他的眼睛，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账本。
“我没疯。我只是想活。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，那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。
陈管事下意识后退半步。
“而且，”陆缺补充道，“如果你不想让柳家知道，你私吞了他们给你的那份‘封口费’的话。”
陈管事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他当然知道陆缺说的是真的。
那笔钱，就藏在他鞋底夹层里。
而这张伪造的死亡证明，正是柳无妄想要抹去陆缺存在的最佳借口。
只要承认陆缺已死，柳无妄就能名正言顺地搜查他的房间，销毁所有对他不利的线索。
而陆缺，则可以利用这半日的混乱，潜入废弃演武场，躲避柳无妄的剑意锁定。
这是一场豪赌。
赌注是性命，筹码是秘密。
陈管事咽了口唾沫，最终点了点头。
他迅速将纸片塞进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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