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第三响，废弃演武场的灰烬还未冷却。
陆缺靠在断墙阴影里，肺叶像拉风箱一样剧烈起伏。每呼吸一次，胸腔里就传来细密的刺痛，那是强行压制灵力反噬的代价。他低头看向掌心，那里原本握着的那枚“断魂玉简”，此刻已彻底化为齑粉。
白色的粉末从指缝间滑落，混入黑色的焦土中，再也分不清彼此。
这是最后一步棋。
玉简碎了，他在刑堂档案里的记录也就断了。不再是那个拥有“重考资格”的嫌疑人，而是一个彻底的、没有身份的幽灵。
“也好。”
陆缺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。他没有多余的情绪，只是平静地陈述事实。
他抬起头，目光穿过弥漫的石灰烟雾，落在前方那片狼藉的空地上。
那里有一串脚印。
不是他的。
是那双白色靴子的脚印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，柳无妄站在这里，看着这双并不属于他的靴子发呆。而此刻，那双脚印并未消失，反而延伸向演武场深处的一处坍塌石壁。
陆缺眯起眼睛，视线如刀锋般刮过地面。
那些脚印很浅，几乎被新落下的灰尘覆盖，但仔细看，能发现泥土被某种力量轻轻压实过的痕迹。那不是逃跑的痕迹，而是试探。
柳无妄在找东西。
或者说，他在确认某条路是否通畅。
陆缺缓缓站起身，膝盖发出轻微的咔哒声。他并没有立刻行动，而是先伸手探向耳后的传讯玉符。
那是宗门发给外门弟子的紧急联络工具，一旦捏碎，会立刻向最近的执法队发送求救信号，同时也会暴露持有者的具体坐标。
对于现在的他来说，这是唯一的退路，也是最大的死穴。
如果留下它，柳无妄的人会在十息之内包围这里。
如果毁了它，他就真的成了孤魂野鬼，连喊冤的地方都没有。
陆缺的手指扣住玉符边缘，指尖用力到泛白。
他没有犹豫，也没有感叹。
咔嚓。
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废墟中显得格外刺耳。
他将碎片随手撒进风中，看着它们随风飘散，如同他在这个宗门里仅存的身份证明。
从此以后，大周王朝天枢宗，再无陆缺此人。
只有猎手，和猎物。
他迈步向前，沿着那串白色靴子的脚印走去。
脚下的碎石硌得脚底生疼，但他感觉不到。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甜腻的味道，那是迷魂香。这种香料通常用于刑堂审讯，能让犯人在极度的幻觉中吐露真言。
柳无妄居然把这种东西带进了演武场？
不对。
陆缺停下脚步，鼻尖微微抽动。
这味道太淡了，而且掺杂着一股淡淡的血腥气。这不是用来审讯的，是用来掩盖气味的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