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敲响第三下时，陆缺已站在通往废弃演武场的长廊尽头。
这里没有风。
高耸的石壁将天枢宗的灵气隔绝在外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，混合着不知多少年累积下来的血腥气。这种味道像是一层看不见的油膜，黏在皮肤上，甩不掉。
陆缺停下脚步。
他的目光落在前方十丈处。
那里站着一个人。
白衣胜雪，与这阴暗潮湿的长廊格格不入。柳无妄就站在那里，手里握着一柄无鞘长剑。剑身并未出鞘，但那种凛冽的寒意已经让周围的空气凝结成了霜。
除了柳无妄，还有十二名执法队弟子呈扇形散开，封锁了所有退路。
他们是柳无妄布下的局。
陆缺低头看了一眼胸口。
在那件洗得发白的外门弟子服下，贴着一枚黑色的碎片。那是“断魂玉简”被炼成诱饵后的残留物。玉简原本是用来换取重考资格的信物，后来成为罪证，再后来被柳家的人偷走伪造证据，最后被陆缺夺回，沾上了柳家秘药的毒迹。
此刻，它贴在陆缺心口，散发着微弱的热度。
这是一种赌博。
赌柳无妄以为那玉简里藏着能证明他清白的关键信息，从而分出一部分注意力去关注它的去向。
但实际上，陆缺根本不在乎清白。
他在乎的是活命。
“你走得很快。”
柳无妄的声音从高处传来，优雅，平静，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。
他没有看陆缺的眼睛，而是看着陆缺脚下的影子。
“比预想的还要快。”
陆缺抬起头，直视着柳无妄。
他的眼神平淡，像是在念一本账本。
“因为我不想死。”
这句话很轻，但在空旷的长廊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柳无妄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一些。
他缓缓抬起左手，指尖轻轻划过剑脊。
“死，是一种解脱。”他说，“但你不一样，陆缺。你是特殊的。你的体质，你的灵力根基……都是完美的容器。”
容器。
这个词刺痛了陆缺的神经。
他知道柳无妄在修炼邪功，需要纯阴之血作为鼎炉。而自己，正是那个被选中的目标。
但他不能表现出恐惧。
恐惧是弱者的标志，而弱者没有资格在这个宗门里生存。
陆缺从怀中掏出那块黑色的令牌。
那是赵判官给的通行令，上面刻着“禁”字，背面写着柳无妄的挑衅：“游戏，才刚刚开始。”
他将令牌举到面前，仔细端详。
然后，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。
他用拇指指甲，狠狠地在令牌边缘划了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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