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敲过第三响，刑堂公审大厅的石阶上积了一层薄霜。
陆缺站在原告席前，衣衫褴褛，胸口那道被毒血浸透的痕迹早已干涸，结成黑红色的痂。他垂着眼，目光落在赵判官手中那根刻满戒律纹路的紫檀木板上。板面上密密麻麻的条文，像是一张张等待吞噬的血盆大口。
“说。”赵判官的声音没有起伏，像是在念诵一份早已写好的判决书，“你涉嫌窃取宗门机密，私逃刑堂，现被押解回庭。若有冤屈，在此陈述。”
陆缺抬起头，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他没有看赵判官，而是看向旁边那个正满脸堆笑、手里捏着一串钥匙的陈管事。
陈管事是刑堂的看守长，负责档案室的日常维护。就在半个时辰前，陆缺从密道爬出，第一时间找的不是逃跑路线，而是这个看似最不起眼的中间人。
“我要举报陈管事。”陆缺开口，声音沙哑，却字字清晰，“私吞柳家拨付的修缮款，共计三百灵石。并将断魂玉简残骸私自调换，意图销毁罪证。”
大厅内一片哗然。
数百名外门弟子窃窃私语，目光在陆缺和陈管事之间来回游移。陈管事的脸色瞬间僵住，手中的钥匙串发出清脆的碰撞声，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。
“荒谬！”陈管事尖着嗓子喊道，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，“陆缺，你疯了！这是污蔑！首席大人亲自下令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赵判官打断了他，眉头微皱，“陆缺，证据呢？若无铁证，便是诬告同门，按宗规当受鞭刑三十。”
陆缺从怀中掏出一枚半透明的玉简。
那是断魂玉简的碎片。
第一章时，它被陆缺捏碎，换取了那张盖着红印的重考令牌；第二章，它被考官封存，锁入刑堂暗格；第三章，它被柳无妄的人偷出，作为伪造证据的工具；第四章，陆缺夺回它时，上面沾满了柳家秘药的毒迹；第五章，它被炼成诱饵，贴在胸口引开追兵。
而现在，它回到了陆缺手里，只是变得残缺不全，表面布满了一道道焦黑的裂痕。
“这就是证据。”陆缺将玉简放在石台上，“陈管事，你说这是伪造的。那你解释一下，为什么这枚玉简上，会有只有柳家秘药才会留下的‘幽兰香’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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