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务堂偏殿的沉重木门在身后合拢。
隔绝了谢九那如毒蛇吐信般的阴冷目光，也隔绝了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。
常安没有回头。
他的脚步很轻，落地无声，像是在踩着一根看不见的弦。
掌心那块半块青纹碎玉，贴着他的皮肤，透出一股刺骨的凉意。
这凉意顺着血脉蔓延，让他原本因肾上腺素飙升而滚烫的大脑，迅速冷却下来。
冷静。
必须冷静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袖。
袖口处，那一抹暗红色的朱砂污渍还未干透，黏腻地附着在粗布纤维间。
那是刚才泼出去的证据。
也是他此刻最大的破绽。
外门大比的报名处，设在青云宗主峰脚下的“聚灵阁”正厅。
那里人声鼎沸，灵气充裕，是宗门最繁忙的地方之一。
常安穿过蜿蜒的山道，呼吸逐渐平稳。
三日后就是大比。
没有身份印章，他就连入场资格都没有。
而身负旧债的他，若被逐出山门，那些躲在阴影里的债主，不会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。
活下来。
这是唯一的念头。
聚灵阁前，长队已经排到了百米开外。
空气中弥漫着汗味、廉价丹药的味道，以及一种焦躁不安的气息。
弟子们穿着统一的灰袍，脸上写满了对未来的渴望与恐惧。
常安混入人群，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起眼。
但他袖口的血迹，像是一块醒目的补丁，在灰色的海洋中显得格外扎眼。
有人侧目。
有人窃窃私语。
“看那个，衣服上怎么有血？”
“好像是朱砂……他是去外务堂办事了吗？”
“嘘，小声点，别惹事。”
常安低着头，手指紧紧攥着拳头。
指甲嵌入掌心，刺痛感让他保持清醒。
他走到登记台后。
负责登记的管事老赵，正埋头在一堆账本里，嘴里念念有词。
老赵是个中年男人，头发花白，背有些佝偻。
他的手很脏，指缝里嵌满了黑色的泥垢，那是常年接触劣质墨汁和灰尘留下的痕迹。
听到脚步声，老赵头也没抬。
“下一个。”
声音沙哑，像是喉咙里卡着一口痰。
常安将手中的申请表递过去。
同时，他将那枚刚刚从谢九那里硬抢回来的身份印章，轻轻放在了桌面上。
印章底部，还沾着一点未干的朱砂。
老赵的手顿了一下。
他抬起头，浑浊的眼珠转动了两圈，最终落在了常安的袖口上。
那里，暗红色的污渍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老赵的眼神变了。
不再是之前的麻木，而是一种警惕，甚至是一丝慌乱。
他迅速扫视了一圈周围。
确认没有执法队的守卫注意这里后，才压低声音，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：
“你疯了？”
常安面无表情。
“我要盖章。”
“就凭这个？”
老赵指了指那枚印章，又指了指常安的衣服。
“谢执事的衣服上沾了你的‘血’，你现在站在这里，是想让我一起死吗？”
老赵的声音在颤抖。
他的手在桌下摸索着，似乎想按动某个警报装置。
常安知道，老赵怕的不是谢九的权势。
而是谢九的残忍。
那个男人为了掩盖污渍，可以不惜一切代价。
包括杀了一个知情的见证者。
“谢执事现在正在处理污渍。”
常安淡淡地说道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天气。
“他没时间追到这里来。”
“而且，如果我现在出事，这枚沾血的印章，会成为最好的证物。”
老赵的动作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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