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夏的晨风带着凉意，穿过外务堂偏殿那扇半开的木窗。
灰尘在光柱中翻滚，像无数细小的幽灵。
常安站在门口，没有立刻进去。
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身份印章。
粗糙的石面，刻着“外门”二字。
这是他用半块青纹碎玉换来的入场券。
也是他目前唯一的护身符。
但他知道，这护身符并不稳固。
谢九那个眼神，太冷了。
那不是恐惧后的妥协，而是被踩到尾巴后的凶狠。
常安推门而入。
偏殿内光线昏暗。
谢九坐在红木桌后，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。
哒、哒、哒。
指甲盖与硬木碰撞的声音，清脆而急促。
像是在倒计时。
“来了？”
谢九头也没抬，声音沙哑。
他的青色执事服袖口有些磨损，那是长期劳作留下的痕迹。
但此刻，那磨损处显得格外刺眼。
常安走到桌前，站定。
他没有说话。
只是静静地看着谢九。
目光落在谢九的手指上。
那枚白玉扳指，在阳光下泛着油腻的光。
谢九终于抬起头。
浑浊的眼珠转动了一下，落在常安脸上。
嘴角扯出一丝冷笑。
“规矩你懂。”
谢九伸出三根手指。
“三块下品灵石。这是外门弟子的常规手续费。”
常安眼皮都没抬。
“我没那么多灵石。”
他的声音很平，像是在陈述今天的天气。
谢九愣了一下。
随即，眼中的笑意更浓了。
那种笑，像是猎人看到猎物落入陷阱时的愉悦。
“没钱？”
谢九站起身，绕过桌子。
皮鞋踩在木地板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他走到常安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瘦弱的少年。
“那你拿什么交？”
常安沉默。
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。
不是灵石。
而是一块巴掌大小的铜牌。
上面刻着“赵记当铺”四个字。
边缘已经磨得发亮。
谢九看了一眼。
脸色微变。
“赵记？那是黑市的东西。”
他伸出手，想要接过铜牌。
指尖触碰到铜牌的瞬间，常安收回了手。
“这是我家祖传的。”
常安淡淡道，“我想换点灵石，去黑市变现。”
谢九的手僵在半空。
他盯着常安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清澈见底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。
就像一潭死水。
谢九突然笑了。
笑声很低，带着几分嘲弄。
“你想去黑市变现？”
他凑近一步，压低声音。
“你知道林长风是怎么死的吗？”
空气瞬间凝固。
窗外的风声似乎都停止了。
常安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但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。
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改变。
他只是微微歪了歪头。
“不知道。”
他说。
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。
谢九眯起眼睛。
他在观察常安的瞳孔。
看是否有颤抖，是否有慌乱。
但没有。
常安的眼神依旧锐利如刀。
仿佛在说：我在听，请继续。
这种平静，让谢九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。
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。
无力，且憋屈。
“林长风是三年前的大火里烧死的。”
谢九直起身，重新坐回椅子上。
他拿起桌上的账本，翻了一页。
笔尖悬在纸上，迟迟未落。
“他是外门长老。”
谢九一边写，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。
“听说，是因为贪污宗门资源，被掌门亲自下令处决的。”
他顿了顿。
抬头看了常安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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