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殿内的空气粘稠得像化不开的胶。
谢九坐在太师椅上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青玉扳指。
指甲刮过玉石表面，发出细微却刺耳的“沙沙”声。
这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被无限放大。
常安站在桌前，脊背挺得笔直。
他没有看谢九那张阴晴不定的脸。
目光落在谢九腰间的佩剑上。
剑鞘是普通的黑铁材质，没有任何装饰。
但在剑柄末端，有一道极不起眼的缺口。
那是常年握持磨损留下的痕迹。
也是唯一能解释那块碎玉为何存在的线索。
“执事大人。”
常安开口了。
声音平淡，没有起伏。
像是在陈述今天天气不错。
“外门弟子的身份印章，何时能盖？”
谢九动作一顿。
浑浊的眼珠转动了一下，上下打量着常安。
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寒酸落魄的少年，竟然还敢催问。
刚才那一番心理博弈，明明已经让常安溃不成军。
这块半块青纹碎玉，就是压在他头顶的大山。
只要捏碎了它，或者将其毁掉，常安就什么都不是。
可常安的眼神，依然像刀一样锋利。
那种冷静，让谢九感到一丝不安。
但他很快压下了这种情绪。
恐惧源于未知。
现在他知道这块玉的秘密了。
这就够了。
“急什么？”
谢九冷笑一声，身体向后靠去。
椅子发出吱呀的声响。
“规矩就是规矩。三块下品灵石，少一块都不行。”
他伸出两根手指，轻轻敲击桌面。
笃、笃、笃。
每一声都像是敲在常安的心头。
“况且，你身上带着‘赃物’。”
谢九特意加重了“赃物”两个字的读音。
眼神中闪过一丝戏谑。
他在试探。
试探常安是否真的知道这块玉的价值。
还是说，这只是某个倒霉蛋随手扔给他的垃圾？
如果是后者，那就更好办了。
直接扣下，说是充公。
常安不会有任何证据反驳。
毕竟，一个底层弟子，拿不出任何凭证来证明这块玉的来历。
常安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微微侧过头。
视线再次落回那把佩剑上。
这一次，他的目光停留得更久。
久到谢九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剑柄。
那道缺口，在阳光下泛着金属特有的冷光。
而常安从怀中掏出了那块碎玉。
玉质温润，却带着明显的断裂面。
边缘参差不齐，像是被暴力掰断的。
他将碎玉放在桌面上。
指尖轻轻一推。
碎玉顺着红木桌面的纹理，滑向谢九的手边。
最终停在了谢九的佩剑旁边。
位置精准得令人发指。
谢九眉头微皱。
他看了一眼碎玉，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剑。
一种莫名的违和感涌上心头。
但他很快摇了摇头。
荒谬。
怎么可能？
一块随处可见的青纹石，怎么会和他的佩剑有关？
父亲当年死于非命，现场确实有玉屑。
但那只是巧合。
宗门内修炼青纹功法的弟子成千上万。
谁身上没带点类似的石头？
“你想干什么？”
谢九沉声问道。
语气中带上了一丝警告。
常安抬起眼皮，直视谢九的眼睛。
“我想确认一件事。”
他说得很慢。
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。
“执事大人的这把剑，用了多久？”
谢九愣了一下。
这个问题出乎他的意料。
他下意识回答：“十年。”
话音刚落，他就后悔了。
不该回答这么详细的问题。
常安点了点头。
仿佛得到了想要的答案。
“十年。”
他重复了一遍。
然后伸出手，拿起了那块碎玉。
动作很慢，很稳。
谢九的手指紧紧攥着扳指，指节泛白。
他想阻止。
想呵斥常安不要乱动他的东西。
但喉咙里像是卡了什么东西，发不出声音。
常安拿着碎玉，缓缓靠近谢九的佩剑。
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。
近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