问心塔。
这座供奉着青云宗历代祖师牌位的圣地，此刻正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。
顾尘跌落在塔底的废墟中。
左眼是一片死寂的虚无。
右眼则是一片猩红的炼狱。
阴阳眼带来的视觉并未让他感到轻松，反而让世界的残酷更加赤裸。他看见空气中游离的灵气像无数条贪婪的毒蛇，正顺着伤口往他体内钻。
痛。
深入骨髓的痛。
不仅是因为失去双眼的代价，更因为那枚破碎的玉牌，将他的命格从“待宰羔羊”强行扭转成了“逆命者”。
这种扭转，需要支付利息。
顾尘扶着残破的石柱，缓缓站起。
他的左手手腕断了一截，断口处没有血流出来，而是冒着黑烟。那是逆命之力侵蚀肉体的痕迹。
他必须去塔顶。
那里有祖师留下的“逆命碑”，是他唯一能翻盘的机会。
只要拿到那块碑，他就能彻底摆脱末位弟子的诅咒，甚至……反杀李长老。
但在他抬头的一瞬间，右眼的血红视野中，一道灰色的因果线连接到了塔门口。
那里站着一个人。
赵虎。
曾经的室友，如今的叛徒。
赵虎穿着一身崭新的执法队制服，手里握着一把泛着寒光的长剑。他的脸上还带着昨天被黑市令牌炸裂时留下的疤痕，那道疤扭曲地横在脸颊上，像是一条丑陋的蜈蚣。
“顾尘。”
赵虎的声音有些颤抖，但眼神却异常坚定。
他在害怕。
但他更怕死。
“你逃不掉的。”赵虎举起剑，指向顾尘，“李长老说了，只要你交出‘逆命碑’的下落，我就保你不死。否则……”
他没有说完。
因为他不敢说。
顾尘看着赵虎。
在他的右眼里，赵虎身上缠绕着密密麻麻的黑气。那是谎言的味道，也是背叛的臭味。
顾尘沉默。
他只是向前走了一步。
这一步，踩碎了地上的碎石。
咔嚓。
声音很轻。
但在寂静的废墟中，却如同惊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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