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声沉闷的碎裂声,不是来自石头,而是来自顾尘手中那块写着‘第九十九名’的劣等玉牌。
声音很轻,像枯骨折断。
但在死寂的演武场上,这声音如同惊雷。
顾尘的手指还在颤抖。
那枚代表着他外门弟子身份、也代表着他即将被献祭命运的劣质玉牌,此刻已彻底化为齑粉。
粉末从指缝间滑落,混入地面的泥水中,变成一种浑浊的黑褐色。
玉牌碎了。
这意味着,“末位者必死”这条铁律的第一道枷锁,断了。
但代价是,顾尘感到左眼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。
视野瞬间陷入黑暗。
那不是普通的失明,而是一种被挖空的虚无。
仿佛有人用烧红的铁钎,生生剜去了他的眼球,又灌入了冰水。
“这就是……破局的代价?”
顾尘没有喊叫。
他只是垂下头,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。
雨水打在他的脸上,冰冷刺骨。
但他感觉不到冷。
因为左眼的黑暗里,正涌动着某种滚烫的东西。
那是诅咒。
也是力量。
袁松站在三步之外。
他穿着玄色劲装,腰间挂着那条浸透鲜血的执法鞭。
他的手指习惯性地摩挲着鞭柄上的铜环。
咔哒,咔哒。
这是他在思考如何处决猎物时的节奏。
此刻,他的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轻蔑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混杂着惊恐与贪婪的神色。
因为他看见,顾尘虽然失去了左眼,但右眼的瞳孔正在发生异变。
原本黑色的瞳仁,此刻分裂成了两半。
一半漆黑如墨,一半惨白如骨。
阴阳眼。
那是只有在古籍中记载过的、被视为禁忌的力量。
“你……你做了什么?”
袁松的声音有些发颤。
他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。
脚跟踩在湿滑的青石板上,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顾尘抬起头。
虽然只剩一只眼睛能视物,但他能感觉到,袁松身上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,比刚才浓郁了十倍。
不。
不是袁松身上的味道。
是赵虎。
那个平日里总是咋咋呼呼、此刻正躲在人群后方瑟瑟发抖的同门。
在顾尘的新视野里,赵虎的身上缠绕着一缕极细的、灰色的丝线。
那丝线连接着赵虎的心脏,延伸向远处高台上的李长老。
而在赵虎的脚下,有一块不起眼的黑色令牌。
令牌上刻着一个扭曲的符号——那是黑市高利贷的印记。
赵虎为了还债,出卖了顾尘的排名数据。
而袁松之所以如此急切地想要执行献祭,是因为他也欠下了这笔债。
他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。
这一层逻辑,在顾尘觉醒阴阳眼的瞬间,清晰得如同刻在视网膜上。
“规则变了。”
顾尘开口。
声音沙哑,平淡,却透着彻骨的寒意。
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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