侧殿内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冰冷的铁。
李寻被两名执法堂执事按在案前，左手的三根手指骨血早已干涸，呈现出一种死寂的灰败色。那股寒意顺着经脉蔓延，让他原本敏锐的灵觉变得迟钝，仿佛整个世界都隔了一层毛玻璃。
但他闻到了味道。
不是血腥味，也不是玉简特有的陈旧墨香。
是一股极淡、却带着甜腻感的熏香。
这味道并不浓烈，甚至刻意被清冷的晨雾压制着，但在李寻那因献祭而异常敏感的嗅觉中，它像是一根尖锐的针，刺破了周围的寂静。
赵天霸家族的“凝脂香”。
这种香料昂贵且稀有，只有赵家嫡系子弟在修炼关键期才会使用，用以稳固心脉。
此刻，这股味道正从廖管事的袖口中散发出来。
就在刚才，廖管事弯腰捡起那枚掉落的香囊时，动作快如鬼魅，但李寻看见了。
更看见了，当廖管事的手指触碰到证物袋边缘时，袋口微微张开了一瞬。
那一瞬，赵天霸身上的熏香气息，似乎顺着气流，渗入了证物袋内部。
李寻的心跳慢了一拍。
如果证物袋里残留的是赵天霸的指纹或气息，那么之前玉简上浮现的符文，就不仅仅是上一届作弊者的标记，更是当前这场考核舞弊的铁证。
“带走。”
黑袍执事的声音再次响起，冰冷，毫无波澜。
他伸手去拿桌上的证物袋，准备将那块破碎的断痕玉简（编号七十三）封存带回执法堂审讯。
李寻抬起头，眼神平静如水。
“执事大人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，却清晰地穿透了侧殿的死寂。
“这块玉简，并非灵力失控碎裂。”
廖管事猛地回头，鹰隼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，随即被愤怒掩盖。
“闭嘴！你这孽障，还敢狡辩！”
他大步上前，手中的算盘珠子发出清脆的撞击声，像是某种倒计时。
“根据宗门律法，玉简碎裂即视为灵力暴走，成绩作废，并剥夺参赛资格。这是铁律！”
李寻没有看他，而是盯着黑袍执事手中的证物袋。
“铁律没错。”
李寻淡淡道，“但前提是，玉简是因为‘我’的原因碎裂。”
他抬起那只失去感知能力的左手，指向证物袋。
“如果玉简是因为内部被‘污染’而碎裂呢？”
廖管事脸色一变：“什么污染？胡言乱语！”
“赵家的凝脂香。”
李寻吐出这三个字，语气平淡得像在读账本。
侧殿内瞬间安静下来。
连呼吸声都消失了。
赵天霸站在人群后方，原本傲慢的脸庞瞬间扭曲。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，手紧紧攥着衣角，指节发白。
“你……你在污蔑我？”
赵天霸的声音尖锐刺耳，打破了沉默。
李寻转头看向他，目光冷漠。
“我没有污蔑。我只是陈述事实。”
“你的熏香味道，现在就在证物袋里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颗石子，投入了平静的湖面。
黑袍执事动作一顿，低头看向手中的证物袋。
确实，一股若有若无的甜腻香气，正从袋口溢出。
廖管事的瞳孔剧烈收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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