执事堂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没有风，只有灵灯燃烧时发出的微弱噼啪声。
顾七跪在青石板上，膝盖传来的冰冷触感顺着脊椎向上攀爬。
他低着头，看不清表情，只能看见额角渗出的冷汗，正一滴一滴砸在脚前的地砖缝隙里。
在他对面，坐着一位盲眼老者。
老者一身灰布长衫，双眼覆着一条黑布，手里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白玉算盘珠。
那是莫老。
青云宗最冷酷的记录者，也是唯一能看穿灵力伪装的人。
“苏清婉，”莫老的声音沙哑，像砂纸磨过粗糙的木头，“念。”
站在侧面的苏清婉手指颤抖。
她怀里抱着一卷刚出炉的玉简档案，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试图让声音平稳：
“外门弟子，顾七。晨考期间，自毁基础功法玉简，导致修为倒退至炼气三层。”
“潜力评估：S级（异常）。”
“备注：灵魂共鸣度超标，疑似走火入魔后遗症。”
最后四个字，她说得很轻。
很轻，却像针一样扎进顾七的耳膜。
顾七没有抬头。
他的丹田深处，那枚黑色的道纹正在剧烈搏动。
每一次跳动，都带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。
那不是痛苦，是饥饿。
它在吞噬他仅存的灵力，将其转化为一种冰冷、黑暗的力量。
这种感觉，很像……被封印的上古禁制。
但顾七不能说。
也不能表现出任何异样。
他知道，在这个宗门，异常就是原罪。
尤其是这种无法解释的异常。
“走火入魔？”
莫老手中的算盘珠停住了。
他微微侧头，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对着顾七的方向，虽然看不见，但顾七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被那双无形的眼睛剖开。
“顾七，你可知‘走火入魔’的后果？”
“经脉寸断，神魂俱灭。”
莫老淡淡地说道，“而你，不仅活了下来，还激发了S级潜力。”
“这不符合常理。”
“常理？”
顾七终于开口。
声音沙哑，干涩，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。
“长老，规矩就是规矩。”
“我碎了玉简，断了根基。”
“按照《外门弟子管理条例》第三条，根基尽毁者，若无特殊贡献，当逐出宗门。”
“但我留下了S级的潜力数据。”
“所以，您把我留在这里，是为了鉴定我的‘病’，还是为了确认我的‘用’？”
莫老沉默了。
旁边的苏清婉倒吸一口凉气。
她在心里疯狂呐喊：*蠢货！你在找死吗？*
这是在挑衅权威。
更是在质疑莫老的判断。
但顾七的眼神冷冽如冰。
他没有退路。
如果承认这是某种神秘力量，他会成为实验品，或者祭品。
如果承认这是走火入魔，他只是个废人，一个需要被控制的危险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