执事堂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窗外的雨势并未减小,反而愈发狂暴,雷声滚过屋顶,震得梁柱上的灰尘簌簌落下。
顾七站在“外门大比初评总榜”前。
那是一块三丈高的黑曜石碑,表面流淌着幽蓝色的灵力光晕。
此刻,石碑中央那一行原本属于他的名字,已经彻底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片刺眼的空白。
就像是被某种粗暴的力量,生生从这块石碑上剜去了一块肉。
汪长老站在一旁,手里捏着一卷泛黄的羊皮纸。
那是顾七入宗时签署的基础档案。
他嘴角挂着一丝冰冷的笑意,眼神居高临下,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。
“根据《青云宗外门律例》第七章,第四条。”
汪长老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遍整个执事堂。
“凡考核期间数据异常、无法通过系统校验者,视为自动放弃本次选拔资格。”
他顿了顿,手指轻轻敲击着羊皮纸的边缘。
发出清脆的声响,像是在给顾七的生命倒计时。
“你的玉简已碎,数据丢失。按照旧档记录,你晨考得分:零分。”
“排名:倒数第一。”
“即刻除名。”
最后两个字,他说得很重。
像是两块铁砧狠狠砸在一起。
周围的弟子们发出一阵低低的骚动。
有人幸灾乐祸地窃笑,有人冷漠地移开目光,还有人露出同情之色,但无人敢出声。
在这个宗门,弱者的声音,连尘埃都不如。
苏清婉缩在角落的记录台前,脸色苍白如纸。
她看着顾七,嘴唇颤抖,想要说些什么,最终却只是低下头,不敢与他对视。
她知道,汪长老说的是“规则”。
虽然这规则有些牵强,但在没有确凿证据反驳之前,这就是铁律。
顾七没有看汪长老。
他的目光死死锁在那块空白的石碑上。
胸口还在隐隐作痛,那是强行预演潜力留下的反噬。
但他感觉不到疼。
因为他知道,如果现在退一步,他就真的死了。
不是肉体的死亡,而是希望的死亡。
一旦离开这里,失去资源供给,他的修为会在一个月内倒退至炼气期以下。
到时候,别说内门,就连外门也待不下去。
“你不服?”
汪长老见顾七沉默不语,眉头微皱。
在他眼里,这种沉默是恐惧,是绝望,是无力反抗的表现。
“我劝你识相。”
汪长老将羊皮纸往旁边一扔。
纸张轻飘飘地落在地上,扬起一小团尘土。
“签字走人。念在同门一场,我不让人搜你的身,也不没收你的随身物品。”
“否则……”
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。
“按‘扰乱考场’论处,废去修为,逐出宗门。”
这句话,是死局。
顾七缓缓抬起头。
他的眼神依旧冷冽,像是一把刚刚淬过冰的刀。
他没有说话。
而是伸出手,指向了那块黑曜石碑。
指尖距离石碑表面还有半寸,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害怕。
是因为愤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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