候考区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。
暴雨前的闷热裹挟着汗味、血腥味和劣质灵草的苦涩，死死压在每个人的肺叶上。
顾七站在人群边缘，背脊挺得笔直，像一柄未出鞘的铁剑。
他低垂着眼眸，视线落在前方那块巨大的“外门大比初评总榜”上。
那是用整块寒玉打磨而成的榜单，足有十丈高，悬浮在半空。
此刻，原本清晰罗列着一百个名字的玉面上，正大片大片地闪烁着刺眼的乱码。
那些扭曲的线条如同溃烂的伤口，吞噬了原本的位置。
顾七的名字所在的区域，是一片漆黑的空白。
没有数字。
没有排名。
只有无尽的虚无。
苏清婉站在榜单下方的记录台前，脸色苍白如纸。
她手中的朱笔悬在半空，颤抖得厉害，却迟迟不敢落下。
周围的外门弟子窃窃私语，声音里夹杂着贪婪与恐惧。
“乱了……全乱了。”
“汪长老不是说只是小故障吗？”
“我看是系统崩了吧？刚才那声爆响，连我都听见了。”
赵天霸挤开人群，大步走到苏清婉面前，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木凳。
“修好它！”
赵天霸的声音尖锐而暴躁，额头上青筋暴起。
他身上的灰色道袍被汗水浸透，紧紧贴在肌肉上。
作为目前的“第一名”，他的名字依然亮在榜首，但那光芒显得有些黯淡，仿佛随时会熄灭。
“赵师兄息怒。”
苏清婉吓得缩了缩脖子，声音细若蚊蝇。
“我……我在尝试校准灵力回路，但是……”
“但是什么？”
赵天霸猛地揪住她的衣领，将她提了起来。
“是不是那个废物顾七搞的鬼？他打碎玉简的时候，我就觉得不对劲！”
苏清婉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，拼命摇头。
“不……不是他……是玉简本身的防御机制失效了……”
“放屁！”
赵天霸松开手，苏清婉跌坐在地。
就在这时，一道冰冷的声音从高处传来。
“够了。”
汪长老不知何时已出现在高台之上。
他身穿灰色道袍，手中握着一根乌木戒尺，眼神如鹰隼般锐利，俯瞰着下方骚动的人群。
他的目光扫过赵天霸，又落在顾七身上，最后定格在那片混乱的乱码上。
“启动备用阵法，暂停考核半个时辰。”
汪长老的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，瞬间压住了所有的嘈杂。
全场死寂。
所有人都抬起头，望向高台。
半个时辰。
对于急于确认排名的外门弟子来说，这漫长得像一个世纪。
尤其是对于那些处于边缘位置的人。
顾七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半个时辰，足够了。
他迈开步子，穿过人群，径直走向记录台。
每一步都沉稳有力，踩在石板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周围的弟子纷纷避让，像是躲避瘟疫一般。
他们畏惧顾七，更畏惧他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死气。
那是根基受损后，生命力流失的味道。
苏清婉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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