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门执法堂的空气里，弥漫着一股陈年墨汁混合着劣质线香的酸腐气味。
这种味道并不好闻，像极了那些在底层挣扎的蝼蚁身上散发出的绝望感。
薛寒站在办公桌前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双手垂在身侧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他对面坐着裴严。
裴严穿着一身绣有云纹的青色长袍，袖口用银线细细收束，显得干练而精致。
他手里那支朱砂笔，此刻正悬在半空，笔尖凝聚的一滴鲜红墨珠，摇摇欲坠。
“薛寒。”
裴严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冰冷，“你可知，你今日的行为，构成了什么罪责？”
薛寒没有看他的脸，目光落在裴严手中的朱砂笔上。
那支笔是黑檀木制成，笔杆上刻着细密的符文，这是执事级以上的法器。
“破坏公物，扰乱考核秩序。”薛寒淡淡地说道，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。
裴严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。
“算你识相。”
他将朱砂笔重重地拍在桌面上，发出一声闷响。
“根据《外门律》第七章第三条，损毁考核玉简者，需按原价赔偿，并处以十倍罚金。同时，因你的行为导致考核中断，需承担由此产生的所有灵力损耗费。”
说着，他从抽屉里抽出一张泛黄的羊皮纸。
那张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条款，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刀刻进去的一样，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薛寒接过那张羊皮纸。
纸张粗糙，边缘有些磨损，显然是被翻阅过无数次。
他的目光快速扫过上面的数字。
一枚标准评分玉简，市价五十下品灵石。
十倍罚金，五百下品灵石。
灵力损耗费，按照刚才玉简破碎时溢散的灵气浓度计算，至少需要三百下品灵石。
再加上由于他中断考核，导致其他十二名弟子重新进行基础测试的人工费和材料费，总计一千二百下品灵石。
这是一笔巨款。
对于普通外门弟子来说，一年的配额也不过两百灵石。
这意味着，这笔债务足以让他在这个月内连最基础的辟谷丹都买不起。
“怎么？嫌多？”
裴严身体后仰，靠在椅背上，双手抱胸，眼神中满是戏谑。
“如果你现在主动退学，我可以帮你申请减免一半的罚金。毕竟，宗门也不希望看到一名‘废人’背负太多债务，影响宗门声誉。”
他在逼薛寒放弃。
只要薛寒签下退学协议，这笔债就会变成一笔糊涂账，最终由宗门内部消化。
而薛寒，将彻底失去翻身的机会，被扫地出门。
这是裴严精心设计的陷阱。
他知道薛寒急需灵石，也知道薛寒不可能拿得出这么多钱。
所以，他给出的选项只有两个：要么倾家荡产还债，从此沦为宗门的奴隶；要么滚出青云宗。
无论选哪个，薛寒都会输。
但薛寒的目光依旧平静。
他没有立刻回答，而是从怀中掏出了那枚碎裂的玉简碎片。
碎片很小，断口参差不齐，在阳光下闪烁着微弱的光芒。
“裴执事。”
薛寒抬起眼，直视着裴严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，深不见底，像是一潭死水。
“我承认，是我打碎了玉简。”
裴严愣了一下，似乎没想到薛寒会这么干脆。
他原本准备好的说辞卡在喉咙里，显得有些尴尬。
“但是，”薛寒话锋一转，“根据《外门律》附则第十二条，若考生能证明玉简存在隐性缺陷，或是在不可抗力情况下造成的损坏，可免除赔偿责任。”
裴严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
“你在胡说什么？”
他猛地站起身，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。
“那玉简是宗门统一采购的新货，怎么可能会有缺陷？再说了，就算有缺陷，也是你操作不当导致的！”
“是吗？”
薛寒从怀里掏出另一样东西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