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考的大殿内，空气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。
阳光透过高处的窗棂，像几把锋利的匕首，刺破了大殿内的昏暗，直直地落在中央那张巨大的名册台上。那是一张由千年寒玉雕琢而成的长案，表面光滑如镜，却透着彻骨的寒意。此刻，上面正摊开着一卷泛黄的羊皮纸——《外门弟子名册·甲字卷》。
这卷名册，是青云宗外门所有弟子命运的具象化。每一个墨迹的深浅，都对应着灵石的配额、洞府的优劣，甚至是生死的界限。
薛寒站在名册台前三丈处，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在穿堂风中微微颤动。他的双手垂在身侧，指尖还残留着捏碎玉简时留下的细微刺痛感。那是一种骨骼与灵力共鸣后的余韵，也是他体内那道黑色气息苏醒的信号。
但他没有去看自己的手，而是盯着裴严手中的朱砂笔。
那支笔是用赤血竹制成，笔尖蘸满了鲜红的丹砂，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。裴严右手执笔，左手按着名册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。他的目光阴鸷，像是一条伺机而动的毒蛇，死死锁住薛寒的脖颈。
“薛寒。”裴严的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种刻意压低的沙哑，在大殿空旷的回音中显得格外刺耳，“你可知罪？”
薛寒抬起头，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他没有看裴严的脸，而是看向那支悬在半空的朱砂笔。
“我并未作弊。”薛寒淡淡地说道，语气中没有丝毫波澜，“只是玉简不堪重负，自行碎裂。这是意外，不是违规。”
“意外？”裴严冷笑一声，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，“上品灵玉，坚不可摧。除非有人用蛮力强行破坏，否则绝无可能碎裂。薛寒，你想用‘意外’二字，就抹去你考核舞弊的事实？还想逃避五十块灵石的赔偿？”
周围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。那些声音里夹杂着嘲讽、幸灾乐祸，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。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，贫穷和软弱本身就是原罪。
王师兄站在人群前列，抱着双臂，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嘲弄：“薛寒，别装傻了。你那点小心思，以为我们看不出来？你是想赖账吧？五十块灵石，你拿什么赔？把你这颗脑袋割下来卖吗？”
薛寒依旧没有理会王师兄。他的视线始终停留在名册上自己那个名字所在的位置。
那里原本是一片漆黑，代表着末位，代表着被剥夺资格的绝望。但现在，那片黑色已经被一层薄薄的灰尘覆盖——那是玉简破碎后留下的残渣。
“按照《外门律》第七十二条，”薛寒缓缓开口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，清晰而冰冷，“因误伤公物导致考核数据丢失者，需承担赔偿责任。在赔偿结清之前，不得对该弟子进行除名或降级处罚。”
他说的是事实。
这也是他赌局的筹码。
裴严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。他没想到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的废物，竟然对律例如此熟悉。更重要的是，薛寒抓住了律例中的漏洞——只要债务未清，他就不能直接被除名。这就意味着，薛寒的名字必须留在名册上，哪怕是以一个“待查”的身份。
“好一张利嘴。”裴严咬牙切齿地说道，“你以为这样就能保住你的名额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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