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空气黏稠得像凝固的血浆。
地牢深处的走廊没有窗户,只有墙壁上嵌着的几枚幽绿萤石,散发着令人作呕的冷光。
常渊拖着残破的身躯,每一步都像是在泥沼中跋涉。
他的心脏位置空空荡荡,风穿过胸腔时发出空洞的回响。
那种被剥离了修为根基的空虚感,比肉体的疼痛更让人绝望。
但他不能停。
前方那扇厚重的黑铁大门后,关着苏婉。
也藏着钟离山最后的底牌。
“站住。”
两个守卫拦在门前,手中的长戟泛着寒光。
他们是学院最底层的杂役弟子,靠掠夺他人积分换取生存权,眼神里透着麻木与贪婪。
常渊停下脚步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抬起手,掌心向下,缓缓压下。
这是月榜第一时的习惯动作。
曾经,这个动作意味着命令,意味着不可违抗的权威。
如今,这双手布满老茧和血污,再无半点灵力波动。
守卫愣了一下。
他们认得这双手的主人。
那个刚刚自废修为、撕碎玉牌的疯子。
“是……是常师兄?”
其中一个守卫声音颤抖,长戟微微下垂。
恐惧像瘟疫一样在空气中蔓延。
不是因为常渊还有威胁,而是因为他刚才那一幕太疯狂。
当众撕毁赤霄玉牌,以凡人之躯挑战整个学院的规则。
这种决绝,让习惯了算计和利益的底层弟子感到本能的不安。
他们怕这种不要命的东西。
常渊向前迈了一步。
仅仅是半步。
守卫们竟不敢阻拦,慌乱地向两侧退开,仿佛他身上带着某种诅咒。
常渊穿过人群,走向那扇黑铁大门。
门轴转动,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里面是一间狭小的囚室。
苏婉蜷缩在角落,身上穿着单薄的白衣,脸色苍白如纸。
听到脚步声,她猛地抬起头。
那双眼睛里,没有了之前的惊恐和无助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深不见底的阴鸷。
就像一只潜伏在黑暗中的毒蛇,正冷冷地盯着猎物。
常渊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即便失去了心脏,即便理智正在剥离,他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。
这双眼睛,不属于苏婉。
或者说,不完全属于苏婉。
“你来了。”
苏婉开口了。
声音不再是清脆的少女音,而是变得低沉、沙哑,带着一种金属般的质感。
常渊眉头紧锁。
“同心蛊。”
他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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