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午的日头毒辣，却驱不散天枢学院主广场上空那股黏腻的闷热。
乌云如墨汁般在天际翻滚，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暴雨将至未至，空气里弥漫着铁锈与汗水混合的腥甜。
常渊站在积分榜前，一身黑衣已被冷汗浸透。
他怀里抱着苏婉。
少女面色苍白，呼吸微弱，像一片随时会枯萎的落叶。
她的眼神空洞，仿佛灵魂刚刚从那场坠崖中抽离，至今未归。
常渊低头看了一眼她。
指尖轻轻拂过她额前的碎发。
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，与他周身散发的凛冽杀意格格不入。
“师兄……”
赵铁柱挤开人群，满脸血污，声音嘶哑。
他手里攥着一块破碎的玉屑，那是从常渊身上掉落的。
“他们要把婉儿带走。”
赵铁柱指了指高台之上。
那里站着副院长钟离山。
黑袍金纹，眼神如鹰隼般锐利。
他脚下踩着的，正是那枚曾经属于常渊、如今已化为尘埃的赤霄玉牌的残渣。
积分体系崩塌后的余威，仍在广场上回荡。
但规矩还在。
强者制定规则，弱者提供燃料。
这是天枢学院屹立百年的基石。
常渊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静静地站着。
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弟子，落在高台中央的那座青铜鼎上。
鼎身刻满了扭曲的符文，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。
那是‘洗魂阵’的核心。
今晚子时，低阶弟子将被投入其中，作为长老突破境界的养料。
苏婉，首当其冲。
“常渊。”
钟离山的声音不大，却通过灵力放大，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。
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。
“你毁了我的榜单，坏了学院的规矩。”
“现在，又想救这个废物？”
他冷笑一声，手指摩挲着那枚吸收灵气的指环。
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？”
“意味着你要背叛你的道。”
常渊抬起头。
眼神冰冷，没有任何波澜。
“不。”
只有一个字。
简短，有力。
像是石头砸进深潭，激起一圈涟漪，随即归于死寂。
钟离山眯起眼睛。
他感受到了威胁。
不是来自武力，而是来自某种更本质的东西。
常渊体内的‘无漏’体质，正在吞噬周围游离的灵气。
那种纯净到极致的排斥感，让他的修为隐隐刺痛。
“好一个不字。”
钟离山缓缓走下台阶。
每一步落下，都有一股无形的压力扩散开来。
周围的弟子纷纷后退，脸色惨白。
林清雪站在人群边缘，手里紧紧握着一面铜镜。
她是榜二，也是常渊曾经的竞争对手。
此刻，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嫉妒，更多的是恐惧。
她害怕常渊真的做出什么疯狂的事。
也害怕自己那点靠禁药维持的实力，在常渊面前不堪一击。
“既然你不肯交出积分，不肯低头。”
钟离山停在常渊面前三步之外。
距离近到能看清常渊瞳孔中倒映出的自己。
“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。”
他抬手一挥。
一道金色的锁链凭空出现，直奔苏婉而去。
目标明确。
抓人。
祭品。
常渊动了。
速度快得只剩下残影。
他没有使用任何法术，只是单纯的身体爆发。
一拳轰出。
空气发出爆鸣。
金色锁链在半空中停滞了一瞬，随后寸寸断裂。
钟离山眉头微皱。
他没想到常渊竟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动手。
但这还不够。
这只是试探。
真正的杀招，在后面。
林清雪突然上前一步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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