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枢学院后山,悬崖。
狂风卷着暴雨前的湿冷气息,像无数条冰冷的鞭子,抽打在裸露的岩石上。
常渊抱着苏婉,站在断崖边缘。
脚下是深不见底的迷雾深渊,上方是乌云压顶的天空。
雨水打湿了他的黑发,顺着脸颊滑落,混入嘴角的血迹中。
他低头看着怀中的少女。
苏婉脸色苍白,呼吸微弱。
那双总是惊恐的眼睛,此刻紧紧闭着,睫毛上还挂着泪珠。
常渊的手指轻轻抚过她的后背。
那里有一道细微的凸起,在皮肤下微微颤动。
那是‘同心蛊’。
钟离山的杰作。
只要苏婉心生逃离之念,或者离开学院范围超过十里,蛊虫便会噬心而亡。
刚才在地牢出口时,常渊就察觉到了。
那股阴冷的、带着恶意的灵力波动,正顺着经络向苏婉的心脏汇聚。
“走……”
苏婉艰难地比划了一个手势。
她的手指颤抖得厉害,几乎无法弯曲。
意思是:别管我,快走。
常渊没有回应。
他只是沉默地看着她。
眼神冰冷,却深邃如海。
他知道,跳下去也是死。
因为蛊虫认主,无论逃到哪里,死亡都会如影随形。
除非……
常渊抬起手,掌心摊开。
那里躺着一块残破的金黄色碎片。
赤霄玉牌。
它曾经象征着月榜第一的无上荣耀,如今只剩下一枚指甲盖大小的碎屑。
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,像是蛛网般蔓延。
这是第五章时,常渊强行改写榜单规则留下的后遗症。
碎片在他体内流转了六章,吸纳了太多被篡改的规则之力,变得沉重而危险。
现在,它是唯一的解药。
也是唯一的毒药。
常渊将玉牌碎片贴在苏婉的心口。
黑色的雾气从碎片中渗出,缠绕住那道凸起的蛊虫印记。
苏婉的身体猛地一僵。
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。
那些黑色的雾气并没有驱散蛊虫,反而像是在与蛊虫争夺控制权。
两股力量在她体内碰撞。
常渊感觉到一股剧烈的反噬力顺着手臂传来。
他的经脉隐隐作痛。
无漏体质虽然纯净,但面对这种阴毒的东西,依然显得格格不入。
“还不够。”
常渊低声说道。
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石头。
他需要更多的本源之力。
只有他的血,才能压制住这头嗜血的怪物。
常渊举起左手,右手握拳,狠狠砸在左掌心上。
咔嚓。
骨骼碎裂的声音在雷声中微不足道。
鲜血瞬间涌出,染红了那块赤霄玉牌的碎片。
黑色的血迹混合着金色的粉末,形成了一种诡异的暗红色浆液。
这是‘无漏’之血。
在这个充满贪婪和掠夺的世界里,它是最纯净的溶剂。
也是最能污染系统的毒素。
常渊将带血的掌心按在苏婉的心口。
“喝下去。”
他说。
不是命令,而是陈述。
苏婉睁开了眼睛。
瞳孔剧烈收缩。
她感受到了那股血液的温度。
滚烫,却又带着刺骨的寒意。
那是常渊的生命本源。
一旦吞下,他们的命运就将彻底绑定。
再也无法分离。
常渊的眼神中没有犹豫。
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决绝。
他盯着苏婉的眼睛,一字一顿地说:
“不想死,就喝。”
苏婉颤抖着嘴唇。
眼泪无声地滑落。
她没有说话,只是张开嘴,含住了常渊指尖滴落的血珠。
苦涩。
腥甜。
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灼烧感。
随着血液流入体内,苏婉体内的蛊虫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嘶鸣。
那声音尖锐得刺耳,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嘲笑。
紧接着,是一阵令人牙酸的咀嚼声。
常渊的脸色瞬间惨白。
他感觉到自己的修为根基正在迅速流失。
原本就在衰退的灵力,此刻如同决堤的洪水,疯狂地涌入苏婉的体内。
用来喂养那只该死的蛊虫。
以毒攻毒。
用更纯粹的力量去吞噬邪恶。
这是常渊唯一能想到的办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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