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。
天枢学院主广场，原本光洁如镜的黑曜石地面，此刻爬满了细密的裂纹。那些裂纹并非天然形成，而是被某种狂暴的灵气强行撑开。
常渊站在广场中央。
他没有肉身。
或者说，他的肉身已经不再是人类所认知的形态。
在那株白色小花的原址上，站着一个浑身缠绕着黑色雷霆的人形轮廓。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败色，表面布满了类似电路板般的黑色裂纹。每一道裂纹深处，都有刺眼的雷光在跳动，发出令人牙酸的“滋滋”声。
这是‘无漏’体质失控后的代价。
也是他吞噬了过量灵气后，身体无法承载而发生的异变。
“你……还是人吗？”
林清雪的声音在颤抖。
她跪在台阶之下，脸色苍白如纸。手中的‘引灵香’早已燃尽，青烟袅袅升起，却掩盖不住那股甜腻到令人作呕的香气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，为了立功，也为了彻底抹杀这个威胁，她私自点燃了这禁药。
高浓度的灵气如同毒针，疯狂注入常渊那具正在崩解的身体。
常人遇到这种冲击，早已经脉寸断，化为血雾。
但常渊没有死。
他反而笑了。
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，眼神中没有痛苦，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饥饿。
“不是。”
常渊开口。
声音沙哑，像是两块粗糙的石头在摩擦。
只有两个字。
但他抬起手，指向远处积分榜的方向。
那里，巨大的玉碑正剧烈震颤。
榜单上的名字，正在一个个消失。
不，不是消失。
是重组。
原本高高在上的名字，跌落尘埃；原本籍籍无名者，凭空崛起。
整个学院的灵力流向，在这一刻发生了逆转。
钟离山最引以为傲的积分体系，正在崩塌。
“住手！”
一声怒喝从云端传来。
黑袍翻飞，钟离山悬浮在半空，手指上的吸灵指环光芒大盛，试图强行稳住摇摇欲坠的阵法。
但他的脸色难看至极。
因为他的修为瓶颈，正因灵气的流失而松动。
常渊的存在，本身就是对他最大的讽刺。
一个被判定为“凡人”、被剥夺了所有修为根基的人，竟然靠着吞噬整个学院的掠夺规则，成为了新的风暴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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