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门丹药房，人声鼎沸。
空气中弥漫着陈年草药的苦涩味，混合着汗臭和廉价脂粉的气息。
这种味道让余七感到安心。
这是底层弟子活着的味道。
他站在队伍末尾，手里攥着那张崭新的玉简配额单。
纸张粗糙，边缘有些毛刺，指尖划过时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这是他用温衡的血，换来的筹码。
前方，负责发放丹药的管事赵四，正懒洋洋地靠在柜台上。
他穿着半旧的青色道袍，袖口沾着油渍，眼神浑浊而轻蔑。
赵四是温衡的人。
这一点，整个外门都知道。
但温衡已倒，规矩就是规矩。
赵四不敢公然偏袒，却也不必再刻意逢迎。
他像一条被抽了脊梁的狗，既失去了主人的庇护，又舍不得旧日的威风。
“下一个。”
赵四头也不抬，声音沙哑。
余七走上前，将配额单拍在柜台上。
动作很轻，但很稳。
赵四瞥了一眼，眉头微皱。
他伸出枯瘦的手指，在玉简上轻轻一点。
一道灵力注入。
柜台后方，一块巨大的木牌缓缓升起。
那是《外门弟子月度灵石配额表》。
木牌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名字和数字。
此刻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上面。
因为今天，是配额最终确认的日子。
赵四的手指在木牌上滑动，停在了一个名字旁。
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。
“余七？”
他故意拖长了音调，像是在咀嚼这个词。
“立功弟子，配额上浮百分之五十。”
他念出这句话时，声音不大，却足以让周围几个探头探脑的弟子听见。
人群中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。
嫉妒，羡慕，还有幸灾乐祸。
余七面无表情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赵四。
眼神冰冷，像是一潭死水。
赵四被这目光看得心里发毛，但他很快调整了情绪。
他伸手从身后的架子上，取出一只普通的瓷瓶。
瓶中装着淡紫色的粉末。
聚灵散。
外门弟子突破瓶颈的标准配置。
但这只瓶子，和其他人的不同。
它是空的。
或者说，看起来像是空的。
赵四拿起瓶子，晃了晃。
里面传来轻微的碰撞声。
不是药粉摩擦的声音。
而是……硬物撞击瓶壁的声音。
余七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没有说话。
只是伸出了手。
赵四冷笑一声，将瓶子扔了过来。
余七接住。
入手沉重。
比他预想的要重得多。
他打开瓶盖。
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。
但这香气中，夹杂着一丝极淡的腥气。
像是铁锈，又像是……血。
余七的目光落在瓶底的封蜡上。
那是一层暗红色的蜡。
上面印着一个清晰的纹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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