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考结束的钟声敲过第三遍。
外门演武场的空气黏稠得像凝固的血浆。
余七站在执法堂侧门的阴影里,雨水顺着他破旧的麻衣滴落,在青石板上砸出一个个深色的圆点。
他没有看天。
他在看那扇厚重的黑檀木大门。
以及门后,那张决定所有人命运的桌子。
那里放着《外门弟子月度灵石配额表》。
这张薄薄的羊皮纸,此刻比任何法宝都沉重。
因为它上面记录的,不是数字。
是命。
温衡的命。
也是余七的命。
……
执法堂内,烛火摇曳。
温衡一身锦袍早已湿透,原本精致的发髻凌乱地散在肩头。
他死死盯着桌上的表格,胸口剧烈起伏。
“赵执事!这是污蔑!”
温衡的声音尖利,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。
他将一卷泛黄的玉简拍在桌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“这是我昨日考核时的完整记录。灵力波动曲线完美无瑕,连一丝杂念都没有。余七那个废物,根本不可能干扰我的状态。”
他抬起头,眼神怨毒地看向角落里的余七。
“是他故意打碎计分玉简,想让我陪葬。我要申诉!我要恢复我的配额!三百块下品灵石,一分都不能少!”
赵执事坐在太师椅上,手里把玩着一枚铜钱。
他的脸色阴沉如水。
袖口上那抹未干的朱砂印泥,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,冷冷地盯着他。
他昨晚一夜没睡。
一直在想那滴朱砂。
如果这滴朱砂被查出来,意味着什么?
意味着他受贿,意味着他徇私枉法。
而温衡,那个蠢货,竟然在这个时候来送死。
拿着所谓的“完美记录”,试图证明自己的清白。
赵执事冷笑一声。
“温师兄,你是在教本官做事吗?”
温衡一愣,随即怒极反笑:“我只是陈述事实……”
“事实?”
赵执事站起身,一步步走到桌前。
他拿起那卷玉简,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纹路。
动作很慢,很优雅。
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肌肤。
又像是在抚摸一把即将出鞘的刀。
“计分玉简碎裂的那一刻,整个演武场的灵力场发生了剧烈的震荡。”
赵执事抬起头,目光如鹰隼般锐利。
“这种震荡,足以让任何处于突破边缘的修士出现灵力紊乱。除非……”
他停顿了一下。
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。
“除非你的修为,根本还没到瓶颈期。”
温衡的脸色瞬间煞白。
“你……你什么意思?”
“我的意思是,”赵执事将玉简随手扔回桌上,发出一声轻蔑的脆响,“你在撒谎。”
“你根本没有突破瓶颈。你挪用公款去赌坊,是为了填补之前的亏空。你现在急需灵石,不是因为修炼,是因为你还债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,狠狠砸在温衡的天灵盖上。
温衡浑身僵硬,嘴唇哆嗦着,却发不出一点声音。
他没想到,赵执事竟然知道得这么多。
不。
不对。
赵执事是在诈他。
但赵执事袖口的朱砂……
温衡猛地想起昨天执法堂的一幕。
赵执事盖章时手抖,沾到了袖口。
那不仅仅是紧张。
那是心虚。
一个心虚的人,才会用更狠的手段来掩盖自己的不安。
温衡突然明白过来。
余七没有输。
余七从一开始,就在利用赵执事的心虚。
他打碎玉简,不是为了陷害温衡。
他是为了逼赵执事出手。
逼赵执事不得不重判。
因为只有重判,才能掩盖赵执事收受温衡好处的事实。
这是一个死局。
赵执事必须杀鸡儆猴。
而温衡,就是那只鸡。
“证据不足。”
赵执事淡淡地说道。
这两个字,如同死刑判决。
“本官无法采信你单方面的说辞。且计分玉简已碎,现场已被污染。根据《青云宗外门管理条例》第十七条,凡涉及连坐案件,在真相查明之前,所有涉事人员配额一律冻结。”
他拿起印章。
那枚刻着“驳回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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