尚宫局的档案室位于偏殿最深处，终年不见天日。
窗外那阵连绵的阴雨似乎并未停歇的意思，雨水顺着瓦当滴落，砸在青石板上，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声响。这声音像是一根细针，一下下挑拨着武昭宁紧绷的神经。
她站在一张巨大的紫檀木案前，指尖轻轻抚过那些被仔细包裹起来的玉盏碎片。
这是那只御赐玉盏。
它曾经光洁如玉，象征着皇恩浩荡；如今却支离破碎，每一道裂痕都像是张开的嘴，无声地诉说着阴谋与背叛。
武昭宁深吸了一口气，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纸张发霉的味道，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苦涩香气。
那是从玉盏缝隙中残留下来的味道。
“尚仪大人。”
一个尖细的声音打破了寂静。
李公公拖着长音，手里捏着一方湿漉漉的手帕，遮住了半张脸，只露出一双精明的眼睛。
他走到案边，并没有看那些碎片，而是盯着武昭宁身后的书架。
“掌事姑姑吩咐，新官上任，不宜操之过急。”
他的语气轻飘飘的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“这玉盏的来历复杂，涉及贵人颜面，不宜深究。”
武昭宁没有回头，只是微微侧过身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李公公说笑了。”
她的语速平缓，像是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。
“奴婢不过是好奇，这御赐之物，为何会在赵贵人手中出现。”
“更好奇的是，这玉盏之上，究竟沾染了何物。”
李公公的脸色微变，手中的手帕攥得更紧了一些。
他知道武昭宁在试探。
那个笑意……聂掌事眼底的那抹笑意，此刻仿佛又浮现在眼前。
那不是欣慰，而是一种看着猎物落入陷阱时的戏谑。
“好奇害死猫。”
李公公冷笑一声，将手帕扔在案几上。
“负责化验香料的太监，今日身体不适，已经告假回家休养了。”
“剩下的事，便由尚仪大人自行斟酌吧。”
他说完，转身欲走，却在门口停顿了一下。
“对了，宫门落锁之前，尚仪大人最好想清楚，这‘尚仪’二字，究竟是荣耀，还是枷锁。”
脚步声渐行渐远，消失在走廊的尽头。
武昭宁垂下眼帘，看着那块洁白的手帕。
上面没有任何污渍，却让她感到一阵寒意。
调走化验太监。
这不是疏忽，而是精心策划的封锁。
聂掌事不想让任何人知道，那只玉盏上残留的香料，并非寻常之物。
她必须亲自查。
武昭宁伸出手，从袖中取出一把银针。
这是她刚才趁人不备，从药箱里顺出来的。
银针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冷冽的光芒。
她将银针探入一片较大的玉盏碎片边缘的凹槽中。
那里有一层极细微的白色粉末。
若是普通人，根本不会注意到。
但武昭宁记得，在打碎玉盏的那一刻，那股刺鼻的气味并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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