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注，敲打在尚宫局正厅的琉璃瓦上，沉闷而密集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，混合着陈旧纸张和干涸血迹的气息。
武昭宁跪在冰冷的金砖地面上，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她面前的案几上，那只被奉为罪证的御赐玉盏，此刻已不再是完整的器物。
碎片被重新拼凑过，用金漆细细粘合。
裂痕纵横交错，像是一张扭曲的脸，又像是某种诡异的图腾。
那是“碎玉局”的核心，也是武昭宁手中唯一的筹码。
聂掌事坐在那张紫檀木太师椅上，手指轻轻摩挲着那本泛黄的《内廷律例》。
她的眼神浑浊，却在触及那些金漆修补的痕迹时，瞬间聚焦。
那抹笑意再次浮现。
不是嘲讽，也不是怜悯，而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落入陷阱深处的满足感。
李公公站在一旁，手里把玩着两颗核桃，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。
他的目光在武昭宁和聂掌事之间游移，像是在等待一场好戏的高潮。
窗外，天色彻底暗了下来。
黄昏的最后一点光亮被乌云吞噬，屋内只点了两盏昏黄的烛火。
影子被拉得很长，扭曲地投射在墙壁上，如同鬼魅。
“武才人。”
聂掌事终于开口，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。
“你让本宫撤去杖责，罚你去浣衣局戴罪立功。”
“现在，你又拿出这只‘重组’的玉盏，是何意？”
武昭宁缓缓抬起头。
她的脸色苍白，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。
她没有立刻回答，而是伸出颤抖的手指，轻轻抚过玉盏上那道最粗的金漆裂痕。
指尖传来冰凉且坚硬的触感。
“姑姑可知，这玉盏为何会碎？”
她语速平缓，每个字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后吐出。
“因为有人想杀赵贵人。”
这句话一出，李公公手中的核桃停住了。
聂掌事的眼神微微一凝，随即恢复了平静。
“大胆。”
李公公阴阳怪气地插话，细声细气却刀刀见血。
“武才人，这可是欺君之罪。即便真的是刺客所为，你打碎御赐之物，也是死罪。如今你还妄图将此事说成是保护之功，真是……不知死活。”
武昭宁没有看他，只是盯着聂掌事。
“李公公说得对，这是欺君。”
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，留下半截话在空气中悬荡。
“但如果奴婢不说破，赵贵人今晚就会死在寝殿里。”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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