尚宫局正厅内的空气，稠得仿佛能拧出墨汁来。
窗外的雨还在下，淅淅沥沥地敲打着琉璃瓦，声音细碎而密集，像极了某种倒计时的心跳。
武昭宁站在堂下，手中紧紧攥着那块心形的玉片。
指尖传来的凉意，顺着血脉一点点渗进骨髓。
她抬起头，目光越过案几后那高高在上的聂掌事，落在一旁垂手站立的李公公身上。
李公公眯着眼，手里把玩着一串沉香木珠，发出轻微的“咔哒”声。
那声音在死寂的大厅里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姑姑。”
武昭宁开口，声音平缓，没有半分即将受刑的慌乱。
“奴婢已按您的吩咐，将玉盏碎片带至此处。”
她顿了顿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只是……这玉盏既已碎了，再拼凑又有何用？”
聂掌事坐在太师椅上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暗纹。
她那双浑浊的眼睛微微眯起，像是在审视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。
“你是想问，本宫为何让你去见赵贵人？”
聂掌事的声音沙哑，带着常年发号施令养成的威严。
武昭宁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将手中的玉片举高，对着窗外透进来的那一抹惨白余晖。
玉片边缘锋利，折射出冷冽的光。
“奴婢在想，”武昭宁语速放慢，句尾留下一半未说出口的话，“若是这玉盏从未存在过，姑姑还要维持尚宫局的‘秩序’吗？”
这句话轻飘飘的，却像一根针，精准地刺破了表面平静的脓包。
聂掌事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她身后的两名粗使宫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。
李公公手里的木珠停住了。
“放肆。”
李公公阴阳怪气地哼了一声，细声细气地说道：“武才人，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？御赐之物，岂容你随意揣测？”
武昭宁恍若未闻。
她的目光始终锁在聂掌事脸上。
“奴婢不敢揣测。”
她轻轻摇头，眼神清澈得令人胆寒。
“奴婢只是在想，姑姑刚才那个笑容……究竟是在笑奴婢愚蠢，还是在笑这宫里的人，都太天真？”
话音落下，大厅内陷入了更深的死寂。
只有窗外的雨声，愈发急促。
聂掌事的眼神瞬间聚焦，原本慵懒的姿态陡然紧绷。
她盯着武昭宁，像是在看一个疯子。
“你知道了什么？”
聂掌事压低声音，语气中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。
武昭宁笑了。
那笑意不达眼底，反而透着几分凄厉。
“奴婢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她忽然抬手，手腕翻转。
那块心形的玉片，在空中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。
然后，重重地砸向地面。
“啪！”
清脆的碎裂声，在大厅内炸开。
不是摔在地上，而是被武昭宁故意捏碎在掌心。
锋利的玉屑割破了她的手掌，鲜血瞬间涌出，滴落在青石板上，晕染开一朵朵刺眼的红梅。
“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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