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注，敲打在尚宫局偏殿的琉璃瓦上，发出沉闷而压抑的声响。
屋内光线昏暗，只有案几上一盏孤灯摇曳，将四人的影子拉得扭曲而漫长。
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，以及那一股若有若无的、从破碎玉盏中散发出的冷香。
武昭宁跪坐在冰冷的地砖上，脊背挺得笔直。
她的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藏在袖中的碎片。
冰凉，坚硬，带着细微的锯齿感。
那是她唯一的筹码，也是她通往生路的阶梯。
聂掌事站在案前，双手背在身后，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
她盯着地上重新拼凑起来的玉盏轮廓，眼神浑浊却锐利，像是在审视一只待宰的羔羊。
李公公倚在门框旁，手里把玩着一串玉扳指，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赵贵人缩在角落的阴影里，浑身发抖，连呼吸都刻意压低，生怕发出一丁点声音引来杀身之祸。
“武才人。”
聂掌事终于开口，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。
“你刚才说，这缺口对应圆心。”
她转过身，目光死死锁住武昭宁的脸。
“那你可知，这圆心之上，原本放的是什么？”
武昭宁缓缓抬起头，迎上那双充满压迫感的眼睛。
她没有立刻回答，而是伸出手，指尖悬在那片空缺上方一寸处。
那里空荡荡的，像一只张开的嘴，等待着被填补。
“姑姑说笑了。”
武昭宁语速平缓，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，“奴婢只是拼凑器物，不敢妄猜圣意。”
“不敢？”
聂掌事冷笑一声，向前迈了一步。
厚重的宫裙拖在地上，发出沙沙的摩擦声。
“在这尚宫局，不敢是活不下去的借口。敢，才是活下去的本事。”
她伸出右手，那只戴着防磨厚茧的手，直指武昭宁的袖口。
“把手伸出来。”
空气瞬间凝固。
赵贵人的瞳孔猛地收缩，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微的抽气声。
李公公停止了转动扳指的动作，眼神变得玩味起来。
武昭宁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但她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。
她知道，这是最后的机会。
如果现在暴露，前功尽弃；如果顺从交出，便是死路一条。
她必须赌一把。
赌聂掌事急于掩盖真相的心理，赌她对那个“圆心”秘密的恐惧。
武昭宁垂下眼帘，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寒光。
她慢慢地抬起左手，动作迟缓而僵硬，仿佛每一个关节都在抗拒。
袖口滑落，露出纤细苍白的手腕。
掌心空空如也。
只有几道因为长期抄写经书而留下的薄茧。
“姑姑误会了。”
武昭宁轻声说道，语气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委屈与困惑。
“奴婢方才确实觉得手中有些异样，便下意识攥紧了拳头。如今……似乎只是汗湿罢了。”
她摊开手掌，五指张开，展示给众人看。
空空荡荡，一无所有。
聂掌事眯起眼睛，目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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