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雷声不再是闷响,而是变成了撕裂天幕的尖啸。
暴雨如注,疯狂地拍打着书房巨大的落地窗。
水珠顺着玻璃蜿蜒而下,像是一道道扭曲的泪痕,将窗外那片漆黑的夜色切割得支离破碎。
书房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温度在攀升,湿度在饱和。
汪绯站在原地,指尖死死扣住那枚羊脂玉佩。
玉石冰凉,贴着掌心,却压不住心底那股从灵魂深处蔓延上来的灼热剧痛。
那是系统抹杀程序启动前的最后通牒。
【倒计时:45分钟】
【警告:若未在此刻完成“当众失态”与“承认配不上”的核心指标,抹杀程序将强制介入。】
声音尖锐,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,在她脑海深处来回拉扯。
汪绯垂下眼帘,长长的睫毛颤了颤,遮住了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寒光。
她缓缓抬起头,看向坐在真皮沙发上的岑婉。
岑婉此刻正优雅地交叠着双腿,高定礼服的裙摆如盛开的黑玫瑰,铺陈在地毯上。
她的颈间空空如也。
那枚象征着岑家少夫人身份的“定情玉佩”,此刻正握在汪绯手里。
但岑婉的眼神里没有失去宝物的惊慌。
相反,那双狭长的凤眼里,满是审视与傲慢。
她在等。
等汪绯跪下来,求饶,或者崩溃。
以此确认这个替身依然在她的掌控之中。
“小姐。”
汪绯开口了。
语速极慢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艰难地挤出来。
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平静,又透着骨子里的怯懦。
她将手中的玉佩举到胸前,微微躬身。
“这玉佩……太重了。”
岑婉挑了挑眉,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。
“重?”
她轻笑一声,手指漫不经心地卷弄着发梢。
“绯儿,这可是你那个‘未婚夫’送我的定情信物。
他说是用命换来的缘分,你说,它能不重吗?”
这句话是陷阱。
如果汪绯表现出对玉佩的珍视,那就是承认自己贪恋这份虚情假意;
如果她表现出厌恶,那就是对岑婉眼光的挑衅。
汪绯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只是低着头,看着掌心的裂痕。
那道白痕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,像是一条丑陋的伤疤,横亘在温润的白玉之上。
林叔倒在壁炉架旁,一动不动。
他的双眼圆睁,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。
瞳孔涣散,却没有任何恐惧。
只有一种深深的、如释重负的解脱。
汪绯的心猛地揪紧。
为什么?
一个忠心耿耿的老管家,为什么会露出那样的表情?
除非……
他知道这玉佩的秘密。
或者说,他早就知道,这块玉佩,根本就不是什么“定情信物”。
汪绯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脑海中翻涌的杂念。
现在不是探究真相的时候。
她要做的,是让岑婉失态。
让她承认,自己根本不配拥有这份感情。
只有这样,她才能活过今晚。
“小姐说得是。”
汪绯轻声应道,声音低哑,带着一丝颤抖。
她向前迈了一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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