辰时的钟声刚敲过三响,偏殿内的空气便已凝固如铁。
严婉跪在冰冷的金砖上,脊背挺得笔直,仿佛那身素白的宫装是最后一道防线。她面前,尚宫局掌事太监王德海尖细的嗓音划破晨雾:“失窃御赐玉簪,指认严常在偷换。”
这声音里没有半分迟疑,只有急于交差的贪婪。
薛贵妃端坐在高位之上,一身正红宫装刺目惊心。她手中把玩着一只金如意,眼神轻蔑地俯视着众生,嘴角挂着一丝慵懒却带着刺的笑意。
“严婉,”薛贵妃的声音慢条斯理,像是在逗弄一只濒死的蝼蚁,“午时将至,你还有半个时辰自证清白。若是拿不出证据,按律当杖毙或打入冷宫,再无翻案可能。”
严婉垂下眼帘,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寒光。
她知道,这不是审判,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处刑。
王德海在一旁阴阳怪气地催促:“贵人莫要拖延了,内务府那边等着回话呢。奴婢可没工夫陪您在这儿耗着。”
他的袖口沾了一点墨渍,那是昨夜伪造文书时留下的痕迹。严婉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,心中冷笑。
想要快速结案以表忠心?那就如你所愿。
但前提是,我要让你亲手写下你的罪状。
“娘娘,”严婉抬起头,声音冷静而克制,“臣妾并无偷盗之心,亦无偷盗之举。但若娘娘执意认为臣妾有罪,臣妾愿认下一桩‘过失’,以换彻查之权。”
殿内一片哗然。
李太医站在角落,眉头紧锁,手中的医书捏得指节发白。他不懂这些权谋,只信数据与事实,此刻却感到一种无形的压迫感扑面而来。
“何过失?”薛贵妃挑眉,眼中闪过一丝戏谑。
“臣妾曾试图触碰那支御赐白玉螭纹簪,虽未得手,却惊扰了圣物。”严婉字字珠玑,不卑不亢,“此乃大不敬,足以毁我名声,却不足以定我死罪。若娘娘肯以此为由,暂缓行刑,容臣妾查验证据链中的疑点,臣妾甘愿受罚。”
这是赌命的一招。
承认试图接近玉簪,等于自毁清誉,坐实了“心怀不轨”的嫌疑。但在尚宫局的铁律下,只要没有确凿的盗窃实证,便不能立即处决。
薛贵妃眯起眼睛,似乎在权衡利弊。
她其实并不确定玉簪是否真的被盗。只是想试探严婉的底牌,顺便除掉这个潜在威胁。如今严婉主动跳进坑里,倒是省了她不少功夫。
“好一个自毁清誉。”薛贵妃轻笑一声,将金如意重重拍在案几上,“既然你如此诚恳,本宫便给你这个机会。但记住,午时三刻之前,若查不出真相,你这颗脑袋,可就保不住了。”
王德海立刻上前,呈上一只紫檀木匣。
匣盖打开,里面空空如也。
只有几片碎裂的玉屑,静静地躺在衬绒上。
那是御赐白玉螭纹簪。
第一章它在证物匣里被展示;第二章它被严氏指尖触碰留下指纹;第三章它在薛贵妃手中被把玩作为威胁;第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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