辰时初刻,尚宫局的铜漏滴下第一滴水。
偏殿内的空气凝滞如铁,薛贵妃端坐在紫檀木太师椅上,一身正红宫装刺得人眼疼。她手中把玩着一柄金如意,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扶手,那声音在死寂的大殿里显得格外清晰,像催命的鼓点。
“严婉。”王公公尖细的嗓音划破晨雾,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,“失窃御赐玉簪,指认严常在偷换。证据确凿,你还有何话说?”
我垂眸,看着地上散落的那半截断簪。那是“御赐白玉螭纹簪”的一部分,第一章它在证物匣里被展示时,温润如玉;第二章它被我的指尖触碰留下指纹;第三章它在薛贵妃手中被把玩作为威胁;第四章它在李太医面前被查验真伪;第五章它在殿试时被摔碎以证决绝;第六章它的碎片被拼回原形揭示机关。
而现在,它静静地躺在血污与灰烬之间,断裂处参差不齐,仿佛在嘲笑我的无力。
“王公公说证据确凿。”我抬起头,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每一个人,“请问,是哪一样证据,能证明臣妾在午时前,曾触碰过那支簪子?”
王公公冷笑一声,从袖中掏出一卷泛黄的纸张:“这是尚宫局昨夜的值守记录。辰时三刻,有人影潜入内务府库房。虽未看清面容,但身形步态,与你昨日更衣时的模样无异。加之你在现场留下的指纹……”
“指纹?”我打断他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“王公公,这大周律法严谨,取证需经李太医验视。李太医呢?”
一直站在角落、神色肃穆的李太医上前一步,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:“回娘娘,指纹确为女子所留。但……”
他顿了顿,眼神闪烁了一下:“但这指纹并非今日新近留下,而是至少半个时辰前就已存在。”
半个时辰前?
那时我正在御花园赏花,满朝文武皆可作证。
我心头微动,看向薛贵妃。她依旧慵懒地靠在椅背上,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她以为伪造的证据天衣无缝,却忘了尚宫局的规矩——所有出入库房的物品,必须经过三重核验,且留存印泥痕迹。
“李太医的意思是,”我缓缓站直身子,声音清冷,“有人提前在我的手指上按下了印泥,再嫁祸于我?”
“放肆!”王公公厉声喝道,“严婉,休要胡言乱语!这是铁证如山!”
“是吗?”我步步紧逼,目光锁定在那卷值守记录上,“既然有值守记录,为何不见内务府掌印太监的签字?按照祖制,凡御赐之物出入,需由保管钥匙的老太监赵德全亲自核验并签字画押。若无他的签字,此记录便是废纸一张。”
大殿内瞬间安静下来。
赵德全,那个沉默寡言、负责保管御赐之物钥匙的老太监,此刻正跪在角落里,低着头,浑身颤抖。
薛贵妃的脸色终于变了变。她没想到我会提到赵德全。
“赵公公。”我转向那个佝偻的身影,“昨夜究竟是谁拿走了玉簪?是你签的字,还是别人替你签的?”
赵德全猛地抬头,浑浊的眼中满是恐惧。他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声音,只是拼命摇头。
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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