辰时初刻,尚宫局掌事太监尖细的嗓音划破晨雾:“失窃御赐玉簪,指认严常在偷换。”
这声音像一根冰冷的针,扎进大殿死寂的空气里。
我垂着眼,看着自己指尖那半截断簪。
白玉螭纹簪,皇帝御赐之物,如今却成了我要命的枷锁。
薛贵妃端坐在高位,一身正红宫装,金如意在掌心缓缓转动,眼神轻蔑如看蝼蚁。
她赢了第一步。
但我没输。
因为我知道,玉簪底部有一个只有内务府匠人知道的暗格机关。
更因为,我知道那夹层中掉落的半块玉佩,为何与皇帝腰间佩戴的那块是同一块断裂处。
“严婉,”王公公尖酸刻薄地开口,阴阳怪气地说道,“证据确凿,你还有什么话要说?”
他手里捏着一张供词,上面画着我的指纹。
那是昨日我在证物匣前触碰留下的。
也是薛贵妃精心布局的一环。
“王公公,”我抬起头,声音平静,“您说证据确凿,可曾查验过玉簪碎片的拼接之处?”
王公公一愣,随即冷笑:“太医已验过,碎片吻合,便是你摔碎的!”
“太医只验了真伪,”我淡淡道,“却没验出这玉簪原本的样貌。”
我举起手中的半截断簪,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上面,切口锋利,反射着刺眼的光芒。
“这玉簪,并非完整的螭龙盘绕之姿。”
“它的螭尾处,有一道极细微的裂痕,那是三年前陛下赏赐时,不慎磕碰所致。”
“而薛娘娘手中的‘完整’玉簪,若是真品,这道裂痕必在。”
薛贵妃脸色微变,金如意转动的速度加快了一分。
“严婉,休要胡言乱语!”她慵懒却带着刺的声音响起,“本宫手中所持,乃是从你宫中搜出的赃物,岂会有假?”
“娘娘说得对,”我迎上她的目光,字字珠玑,“所以,娘娘不妨让李太医再验一次。”
“这次,不仅验真伪,更要验那道裂痕的位置。”
李太医站在角落,神色严谨刻板。
他欠薛贵妃一个人情,此刻被推到风口浪尖,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。
“臣……遵旨。”
他颤抖着手,拿起碎片,又看向薛贵妃呈上的另一支玉簪。
殿内气氛紧绷,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。
所有人都在盯着那两支玉簪。
一支是我手中的残片,一支是薛贵妃手中的“赃物”。
如果薛贵妃的是真品,那么我的残片就是伪造的。
但如果我的残片是真品的碎片,那么薛贵妃手中的,便是赝品。
这是一个赌局。
赌薛贵妃是否敢让李太医当场比对。
薛贵妃眯起眼睛,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。
她其实并不确定玉簪是否真的被盗。
她只是想试探我的底牌,想借机除掉我这个潜在威胁,巩固自己在后宫的绝对权威。
但她没想到,我会反客为主。
“怎么?娘娘不敢?”我轻声反问。
薛贵妃咬了咬牙,终究是不愿露馅。
“不必验了!”她猛地拍案而起,“本宫认定此簪为赃物,便是赃物!严婉,你拒不认罪,意图蒙混过关,按律当杖毙!”
王公公立刻附和:“娘娘圣明!来人,拖下去!”
禁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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