辰时的钟声刚敲过三响,偏殿内的空气便如凝固的油脂般粘稠。
严婉跪在冰冷的金砖上,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,但她脊背挺得笔直,像是一株在寒风中不肯折腰的寒梅。
面前的高台上,薛贵妃一身正红宫装,手持金如意,眼神轻蔑地俯视着她,仿佛在看一只待宰的蝼蚁。
“严婉,”王公公尖细的嗓音划破晨雾,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,“失窃御赐玉簪,指认严常在偷换。人证物证俱在,你还有何话可说?”
严婉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缓缓抬起头,目光越过王公公那张因急于交差而扭曲的脸,落在高台下方那个被黑布遮盖的木箱上。
那是尚宫局呈上来的证物匣。
也是她今日唯一的生路。
“公公这话,说得轻巧。”严婉的声音不大,却字字清晰,在这空旷的大殿里激起微弱的回音,“若真如此简单,为何还要拖至午时前才来问罪?若是铁案,此刻该是发落之时,而非审讯之刻。”
王公公眉头一皱,眼中闪过一丝慌乱,随即又强作镇定:“大胆!这是娘娘的意思,旨在查明真相,好生审问!”
“查清真相?”严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那是她在绝境中磨砺出的冷静,“还是为了尽快结案,以表忠心?”
这句话像一根刺,精准地扎进了王公公的心口。
他脸色一变,手中的拂尘猛地一挥:“你……”
“住口。”
一声慵懒却带着寒意的声音从高台上传来。
薛贵妃轻轻敲击着扶手,那双凤眸半眯着,透着漫不经心的威压:“严贵人,慎言。本宫不过是想看看,这后宫之中,究竟是谁在兴风作浪。”
严婉心中冷笑。
她知道,薛贵妃并不确定玉簪是否真的被盗,或者说,她根本不在乎玉簪的下落。
她要的,是借这个由头,彻底铲除自己这个潜在威胁,巩固她在后宫的绝对权威。
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死局。
证据链完美无缺:指纹、目击者、甚至包括那支断裂的玉簪。
但严婉知道,所有的完美,都建立在谎言之上。
“娘娘既然要查,臣妾自当配合。”严婉垂下眼帘,掩去眸中的锋芒,“只是,此事涉及皇家颜面,单凭口供,恐怕难以服众。”
“哦?”薛贵妃挑了挑眉,“那你想要如何?”
“臣妾请求,当众播放竹筒内的录音。”严婉抬起头,直视着薛贵妃的眼睛,“以此证实,当日在偏殿外,究竟是谁在密谋盗窃。”
大殿内瞬间一片死寂。
连呼吸声都似乎停滞了一瞬。
王公公的脸色骤变,他猛地向前一步:“放肆!那竹筒乃是从你宫中搜出之物,里面装的是妖邪之术,岂能在大庭广众之下播放?此举恐惊扰圣听,更是大不敬!”
严婉心中一凛。
果然,李太医也在场。
那位身着青色官服、面容严谨刻板的李太医,此刻正站在薛贵妃身侧,手中捧着一个精致的紫檀木盒。
他的眼神躲闪,不敢与严婉对视,但握盒子的手却在微微颤抖。
“李太医,”严婉转向李太医,语气平静得可怕,“您曾为薛贵妃诊治,欠她一个人情。但这竹筒中的内容,关乎的不是私怨,而是宫廷重罪。您身为太医,只信数据,只信事实。难道,您也认为,销毁证据才是维护皇家颜面的正道?”
李太医浑身一震,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。
他张了张嘴,想要辩解,却发现喉咙干涩,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“严婉,你这是在威胁本宫的人?”薛贵妃的声音冷了几分,手中的金如意重重地顿在扶手上,“本宫看你是活腻了!”
“娘娘误会了。”严婉站起身,动作优雅而不失庄重,“臣妾只是在陈述事实。那竹筒并非普通容器,而是内务府特制的密件。若无臣妾在场,无人能打开它。若强行破坏,里面的机关便会自毁,真相也将永远埋藏。”
这是一句虚张声势的话。
严婉根本不知道竹筒内部的具体构造,她只知道,薛贵妃和王公公心虚。
他们害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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