辰时三刻,日头渐高。
偏殿内的空气却冷得像结了冰。
严婉跪在青砖上,膝盖早已麻木。
她抬头,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宫灯,落在高位那张紫檀木椅上。
薛贵妃一身正红宫装,绣着金线牡丹,刺得人眼疼。
她手里把玩着一柄赤金如意,指甲涂着鲜红的蔻丹,每一寸都透着奢靡与傲慢。
“严氏,”薛贵妃的声音慵懒,像猫爪挠过丝绸,“你还有什么话要说?”
王公公站在一旁,手里捏着那卷昨夜的内务府出入记录。
他的袖口微微颤抖,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那份记录被他攥得死紧,仿佛那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,又或是催命符。
严婉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盯着王公公那只手,眼神平静无波。
她在算时间。
从辰初到午时,两个时辰。
若不能在午时前翻案,杖毙或打入冷宫,再无生路。
“娘娘说笑了。”严婉缓缓开口,声音清冷,“臣妾无罪,何须多说?倒是这证据,有些经不起推敲。”
“放肆!”王公公尖声喝道,阴阳怪气地冷笑,“严常在,你敢质疑尚宫局的查验结果?那玉簪上的指纹,可是铁证如山!”
严婉抬眼,看向王公公。
“王公公,”她淡淡道,“尚宫局铁律第三条:凡涉御赐之物,必当众查验,不得私藏。”
“您手中那份记录,若是真的,为何不在呈堂证供之列?若是假的……”
她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“王公公,您抖什么?”
王公公脸色一僵,下意识松了松手。
那份记录滑落一角,露出半截朱砂印泥的痕迹。
严婉心中冷笑。
这就是破绽。
内务府的账目,从来都是脏的。
但此刻,她不能只靠嘴皮子。
她要赌一把大的。
“臣妾请求,”严婉站起身,膝盖剧痛让她额角渗出冷汗,但她脊背挺得笔直,“当众摔碎此簪,以证清白。”
大殿内瞬间死寂。
薛贵妃手中的金如意猛地一顿,指节发出轻微的脆响。
“你说什么?”她眯起眼睛,眼底闪过一丝慌乱,随即被更深的阴鸷掩盖。
“摔碎它?”王公公瞪大了眼睛,“这可是御赐之物!你若敢动,就是大不敬之罪!”
“正是。”严婉直视薛贵妃,“若玉簪完好无损,证明臣妾未曾触碰机关,亦未曾调换赃物。若玉簪内有夹层,藏着其他赃物,那便是有人栽赃陷害。请娘娘准许,请大人明察。”
监察御史张大人坐在侧席,一直沉默不语。
他看着严婉,又看了看薛贵妃。
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严婉那双沾着灰尘却依然清澈的眼睛上。
“陛下有旨,”张大人终于开口,声音低沉,“重查此案,不论出身,只论证据。”
他点了点头:“准。”
薛贵妃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她没想到,这个看似柔弱的常在,竟敢如此决绝。
摔碎玉簪,意味着彻底撕破脸皮。
一旦摔碎,里面的秘密——如果有的话——就会公之于众。
但她不敢拦。
因为拦不住。
尚宫局的规矩,皇帝的面子,都在那里摆着。
“好,好一个严婉。”薛贵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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