养心殿正殿内，空气凝滞得仿佛能拧出水来。
窗外的暴雨终于落下，雨点砸在琉璃瓦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，像是无数只脚在践踏皇权的尊严。常昭跪在冰冷的金砖上，膝盖早已麻木，但她脊背挺得笔直，像一株被风雪压弯却未折断的青竹。
她袖中的手紧紧攥着那枚玉盏残片。
那是她从冷宫带回来的最后筹码，也是悬在她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玉片的棱角硌进掌心，渗出一丝温热的血，混合着冷汗，黏腻而冰冷。
李德全站在御案旁，手里捧着一份折子，眼神闪烁，不敢直视常昭，更不敢直视龙椅上的身影。
“尚宫局掌事常氏，”皇帝的声音从上方传来，低沉、缓慢，听不出喜怒，“你可知罪？”
常昭垂首，额头抵着地面，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：“臣妾知罪。”
她没有辩解，没有哭诉，甚至没有抬头看一眼那道审视的目光。
她知道，此刻任何多余的言语，都是对皇帝耐心的消耗。
李德全似乎想说什么，但被皇帝抬手制止。
皇帝并未看常昭，而是看向了她身后那幅巨大的《江山万里图》。
那幅画挂在正殿北墙，墨色淋漓，山河壮阔，象征着大周王朝的铁桶江山。
“常昭，”皇帝缓缓开口，“这玉盏，是程贵妃所赠。如今碎了，说是意外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，指尖轻轻敲击桌面。
一下。
两下。
三下。
节奏均匀，却像敲在常昭的心坎上。
“朕记得，这玉盏，曾放在兵部侍郎赵元启的书房中。”
常昭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原来皇帝早就知道。
不是试探，是确认。
他一直都在等，等一个让所有人都无法退路的时机。
“赵元启与程贵妃……”皇帝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，“倒是情深义重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把尖刀，直接挑破了后宫那点遮羞布。
<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