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德全那声尖锐的啼叫，像是一根冰冷的针，刺破了养心殿偏殿内凝滞的空气。
王公公手中的笔尖猛地一顿，一滴浓墨在宣纸上晕开，宛如一只窥视的眼睛。
常昭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垂着眼眸，视线落在自己袖口处。那里藏着一枚青玉盏的残片，此刻正隔着薄薄的丝绸，贴着她的腕骨，散发着沁人的凉意。
这凉意顺着血脉蔓延，让她保持着绝对的清醒。
“公公？”李德全的声音有些发颤，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王公公的脸色，“可是……写错了？”
王公公没有回答。
他死死盯着窗外那片被暴雨笼罩的混沌天地，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。
那声啼叫再次响起。
这一次，更近了。
仿佛就在窗棂之外，在那片即将倾盆而下的雨幕中，有什么东西正在无声地逼近。
常昭知道，那不是鸟。
那是程贵妃安插在宫外的眼线，或者是某种暗示——暗示着外朝的局势，正如这窗外的暴雨一般，不可收拾。
她缓缓抬起头，目光越过王公公颤抖的肩膀，看向跪在一旁的李德全。
“公公。”常昭的声音很轻，轻得像是一片羽毛落地，“若这折子递上去，娘娘那边，可还安稳？”
李德全浑身一僵。
他没想到常昭会在这个时候，将话题引向程贵妃。
他张了张嘴，想要说什么，却发现自己竟无言以对。
因为常昭说中了那个最隐秘的恐惧。
如果玉盏是“意外”，那么程贵妃就是失仪；如果玉盏是“人为”，那么程贵妃就是谋逆。
无论哪种结果，对于程贵妃来说，都不是好消息。
而常昭，正是那个将刀递到程贵妃面前的人。
王公公终于落笔了。
沙沙声在死寂的屋内显得格外清晰，如同蚕食桑叶，又如同毒蛇吐信。
“非人为外力所致，乃材质内裂。”
八个字，写得工整而克制。
王公公放下笔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，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。
但他额头上细密的汗珠，却出卖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。
常昭看着那份折子，心中却没有丝毫放松。
她知道，这只是第一步。
真正的风暴，还在后面。
“劳烦公公了。”常昭起身，福了福身，动作温婉而顺从，“奴婢这就去准备后续的查验事宜。”
她没有看李德全，也没有看王公公，只是低着头，转身向外走去。
直到走出养心殿偏殿，踏入那湿冷的雨中，常昭才感觉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。
雨势比预想中更大。
豆大的雨点砸在脸上，生疼。
常昭撑起伞，脚步匆匆地穿过回廊，向着冷宫方向走去。
那里，住着一个被边缘化的老御史。
也是唯一可能知道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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