御花园的长廊尽头，风比别处更冷些。
常昭立在廊下，指尖死死扣着袖中那支木簪。簪头粗糙的木质纹理硌得掌心生疼，而那枚藏在其中的青玉残片，正透过薄薄的衣料，贴着她的肌肤，散发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凉意。
这凉意并非来自玉石本身，而是来自它沾染过的血——或者说，是某种经过特殊处理的药汁干涸后的痕迹。
李德全说那是“玄机”，程贵妃说那是“意外”。
常昭知道，那都不是真相。
真相是，皇帝在等一个时机，而程贵妃在掩盖一场失仪。她需要有人替罪，最好是个没有背景、却足够聪明的尚宫局掌事。
常昭深吸一口气，调整了一下呼吸。
她不能直接辩解，因为辩解就是心虚。
她也不能沉默，因为沉默就是认罪。
她要做的是，把这块带着“血色”的玉屑，变成一枚投石问路的石子。
“常掌事。”
一道慵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。
常昭心头一紧，却没有立刻回头。她知道，那个女人来了。
程贵妃穿着一身淡紫色的云锦长裙，裙摆上绣着几枝凌寒独自开的梅花，在这深秋的萧瑟中显得格外刺眼。她手里捏着一方帕子，轻轻掩着嘴角，眼神却在触及常昭手中的木簪时，微微眯起。
“皇上正在里面歇息，常掌事在这里做什么？”程贵妃缓步走来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，“若是为了那只碎了的玉盏，奴才们已经收拾干净了，何必还要拿着这支旧簪子在此徘徊？”
常昭转过身，脸上挂着恭顺的笑意，声音低柔：“回贵妃娘娘的话。臣妾只是觉得，这支簪子虽旧，却是先帝留下的遗物。方才在工坊里，不小心摔断了一角，心中惶恐，想来看看雨势，若是不大，便去太庙前为娘娘祈福，求个平安。”
她说得极轻，极慢，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斟酌。
“祈福？”程贵妃轻笑一声，脚步停在了常昭面前两步远的地方。
她伸出右手，指甲上鲜红的蔻丹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。那颜色红得发黑，像是凝固的血。
“常掌事倒是孝顺。”程贵妃的目光落在常昭的袖口上，那里微微鼓起，隐约透出一点青色的轮廓，“不过，这宫里最忌讳的就是‘不祥’。一只碎了的玉盏，一支断了的木簪，若是传出去，旁人只会觉得是你手脚不干净，或是心思不正。”
常昭垂下眼帘，不敢直视那双锐利的眼睛。
“娘娘教训的是。”她低声说道，“所以臣妾才想尽快处理掉这些晦气之物。只是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手指在袖中轻轻摩挲着那枚玉屑。
“只是什么？”程贵妃挑眉。
“只是这簪子断口处，似乎有些异样。”常昭抬起头，眼中闪过一丝困惑与无助，“臣妾本想将其丢弃，但听闻这簪子是内务府老匠人亲手所制，其中夹带了一丝异香。臣妾怕随意丢弃会惊扰了祖宗，故而犹豫不决。”
程贵妃的眼神骤然一冷。
异香？
她当然知道那是什么味道。那是她为了掩盖自己推倒玉盏时的慌乱，特意让人用一种特殊的草药熏染过玉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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