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未歇，尚宫局值房内的空气却比养心殿偏殿更令人窒息。
常昭坐在紫檀木案后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内侧的一处暗袋。那里空荡荡的，那块青玉盏的残片此刻正贴着她的心口，被缝在一枚素面香囊的内衬里。
香囊是今早刚做好的，用的是最寻常的苏合香，混了少许沉水香粉。在外人眼里，这不过是尚宫局掌事为了安神而佩戴的寻常物件。
只有常昭知道，那层薄薄的丝绸之下，藏着能要她命的秘密，也藏着她翻盘的筹码。
“掌事姐姐。”小宫女春桃端着茶盏进来，脚步轻得像猫，“李公公派人送来了话，说陛下今日心情尚可，问起您昨日摔伤的事，让您好生休养。”
常昭接过茶盏，热气氤氲了她的眉眼。她垂下眼帘，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冷意。
“陛下关心，是本分。”她的声音温和恭顺，听不出任何波澜，“你告诉李公公，臣妾感激圣恩，不敢言病。”
春桃应了一声，退至一旁整理书架。
常昭并未放松警惕。程贵妃那句“腰弯得很低”像一根刺，扎在她的神经上。虽然皇帝留下了残片，看似是信任，实则是将常昭置于风口浪尖。若程贵妃借题发挥，咬定常昭弯腰是为了藏匿凶器或传递消息，那么这块残片的去向就成了最大的疑点。
必须转移视线。
常昭从袖中取出一枚新的香囊。这枚香囊绣工精细，丝线是内务府特供的江南云锦，针脚细密得几乎看不出接缝。这是她特意准备送给御前近侍王德全的礼物。
王德全虽不是程贵妃的人，但他贪财且耳根软。只要他能替常昭在皇帝面前模糊处理一下“意外”的性质，哪怕只是轻轻带过一句“常掌事确系不慎”，都能让常昭获得宝贵的喘息之机。
她将香囊放在案头，指尖轻轻点了点封口处的金线。
就在这时，门外传来一阵急促而整齐的脚步声。
不是太监那种拖沓的步伐，而是穿着硬底靴、步伐一致的宫人队伍。
常昭心头一紧，手中的茶盏微微晃动，溅出几滴茶水落在桌案上，晕开一片深色的痕迹。
门被推开，程贵妃身边的贴身大宫女翠缕走了进来。她身后跟着四名手持托盘的宫女，托盘上放着精致的铜镜、梳篦和……搜查用的白布。
“常掌事，”翠缕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，眼神却如鹰隼般锐利，“娘娘有旨，近日宫中流言甚多，说是有人借‘意外’之名，行私通外朝之实。为了正本清源，娘娘要求尚宫局所有宫女，包括掌事在内，需接受一次例行检查。”
常昭放下茶盏，起身行礼，动作标准得挑不出一丝错处。
“谢娘娘关怀。只是……”她顿了顿，语气依旧温婉，却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惑，“尚宫局乃内廷重地，规矩森严。若是寻常宫女，尚宫局自有律法处置。如今由贵妃宫中的姐姐来查，恐怕不合礼制，反倒让外人看了笑话，以为尚宫局内部管理混乱，需要后宫插手。”
翠缕冷笑一声，上前一步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常昭。
“常掌事这话说的，未免太把自己当回事了。”翠缕伸手，一把抓起案头那枚准备好的香囊，在手中掂了掂，“娘娘说的是‘所有’。再者，常掌事昨日在养心殿那般‘灵活’的身段，难道就不怕身上藏着什么不该藏的东西吗？”
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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