残片在袖中贴着腕骨，凉意顺着血脉一点点渗进心里。
常昭垂着眼，不敢有丝毫晃动。那枚指甲盖大小的青玉碎片，此刻正隔着薄薄的衣料，硌得她手腕生疼。疼痛是真实的，也是安全的——只要还在身上，它就证明着某种未被察觉的真相。
养心殿偏殿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窗外的暴雨终于倾盆而下，雨点砸在琉璃瓦上，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，像是无数只脚在头顶踩踏，步步紧逼。
“常昭。”
皇帝并没有看她，而是盯着案头那份关于尚宫局失职的折子。李德全站在一旁，手里捏着帕子，额头上细密的汗珠在烛光下泛着油光。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程贵妃的脸色，又偷偷瞥向皇帝的背影，整个人像是一张拉满却无处射箭的弓。
“你既已认罪，便该知道规矩。”皇帝的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硬，“内务府的人已经到门口了。按照祖制，凡是涉及御物损毁、且疑似有人为因素的案子，当事人需接受搜身，以证清白。”
常昭的心猛地一沉。
搜身。
这两个字像是一把冰冷的刀，瞬间割断了最后一丝侥幸。如果被发现袖中的残片，那就不是失手打碎御物那么简单了。那是私藏禁物，是窥探宫廷秘辛，甚至是谋逆的前兆。
她缓缓抬起头，目光落在程贵妃身上。
程贵妃正慢条斯理地剥着一颗荔枝。雪白的果肉晶莹剔透，在她鲜红的蔻丹衬托下，显得格外妖冶。她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，眼神慵懒却锐利如刀，仿佛在看一只落入蛛网的飞虫。
“陛下圣明。”程贵妃轻声说道，声音软糯，却字字带刺，“这玉盏乃朕心爱之物，如今碎了，里头若有猫腻，岂能轻易放过？常昭姑娘虽是初犯，但规矩就是规矩。若是连这点苦都吃不得，往后怎么替陛下分忧？”
她说的是“分忧”，可常昭听出了其中的杀意。
这不是为了查清真相，这是为了彻底碾碎她的尊严，让她在众目睽睽之下，连最后的体面都留不住。
常昭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喉间的腥甜。她知道，此刻任何激烈的反抗都是死路一条。皇帝默许了搜查，程贵妃乐见其成，唯有她自己，必须在这绝境中找到一条生路。
“奴婢遵旨。”
她低下头，声音平稳，没有一丝颤抖。
两个内务府的太监走了进来，脚步轻得像猫。他们穿着灰色的号衣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，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。其中一人手里拿着一根软尺和一双白手套，另一人则拿着一个托盘，上面铺着黑绒布。
“请常昭掌事伸出手来。”领头的太监语气恭敬，却透着股让人发冷的机械感。
常昭伸出右手。她的手很稳，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太监戴上白手套，动作熟练地检查她的双手。从指尖到手腕，一寸寸地抚过。常昭感觉到那粗糙的布料摩擦着她的皮肤，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。她屏住呼吸，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，每一次搏动都像是在撞击肋骨。
“无异常。”太监低声说道，退后半步。
常昭松了一口气，但这口气还没完全吐出来，另一个太监已经走到了她身后。
“请掌事转身。”
常昭转过身，背对着两人。她能感觉到背后那道视线，冰冷、审视，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的成色。
“请掀起裙摆。”
这句话一出，周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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