寅时的寒风像钝刀子，刮过内务府大牢斑驳的砖墙。
方婉蜷缩在角落的草堆上，双手死死攥着袖中那半块冰炭。
它已经不再冰凉，而是被体温捂得温热，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的黏腻。这是她最后的筹码，也是邵管事必杀的凶器。
牢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
赵德顺走了进来。他穿着崭新的云纹锦袍，腰间玉佩随着步伐轻撞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在这阴冷的地牢里，这声音显得格外刺耳，像是在嘲笑这里的肮脏与绝望。
“方姑娘，日子过得如何？”赵德顺微笑着，眼神却如毒蛇般冰冷，“陛下宽宏大量，没把你送去辛者库，已是天恩。”
方婉没有抬头。
她的指尖因为极度的寒冷而微微颤抖，那是肌肉在低温下的本能反应。但她控制得很好，每一丝颤抖都精准地落在赵德顺视线的盲区——或者说，是他愿意忽略的地方。
“多谢公公提点。”方婉的声音很低，沙哑得像砂纸磨过地面，“只是这牢里的寒气，比浣衣局还要重些。”
赵德顺嗤笑一声，蹲下身，将手中的竹简扔在方婉面前。
“重？那是你心虚。”他指着竹简上的红印，“盘点之日，你故意打碎御赐玉碗，还妄图用碎片划伤自己来制造‘意外’。太医的诊断写得清清楚楚：非人为过失，乃是你蓄意破坏规矩。按律，当杖责二十，贬入辛者库。”
方婉抬起眼，目光平静地看着那些冰冷的数字。
她知道，这份诊断是假的。
太医是她的人情，或者说是皇帝默许的留白。但此刻，她不能辩解。任何辩解，都是软弱。
“奴婢知错。”方婉低声说。
赵德顺满意地点点头。
就是要这个态度。只要她低头，只要她承认错误，他就能顺理成章地将她推入辛者库那个吃人的深渊。那里没有翻盘的机会，只有无尽的苦役和羞辱。更重要的是，一旦她消失在那裡，关于冰炭亏空的线索，也就彻底断了。
“既然知错，那就跟我去偏殿吧。”赵德顺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袖口，“陛下正在气头上，正好让你去面圣请罪。也好让陛下看看，什么是规矩。”
方婉心中一凛。
面圣？
她原本的计划是利用皇帝的兴趣，争取留在近身位置，从而掌握更多主动权。但赵德顺这一步棋，来得太快，太狠。
如果现在去面圣，面对的是盛怒中的帝王，而她手中无牌，只有一张“欺君”的黑牌。
“公公稍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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