寅时的寒风像钝刀子，顺着养心殿外间的窗缝往里钻。
方婉跪在冰冷的金砖上，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她低着头，视线聚焦在脚尖前三寸的地面上。那里有一道极细的冰裂纹，正随着体温的流逝，一点点蔓延。
袖子里藏着的那块碎玉，边缘锋利如刀。
它贴着大腿内侧的皮肤，每一次呼吸带来的腹部收缩，都会让碎片划破一层嫩肉。
疼。
这种疼痛是清醒的锚点。
方婉咬紧牙关，将涌到喉咙口的血腥味硬生生咽回肚子里。
不能吐。
现在吐出来，就是失仪，就是疯癫，连翻盘的机会都没有。
殿门被推开，带进一股更刺骨的冷风。
赵德顺走了进来。
他身后跟着两个太监，手里捧着那件染血的云纹锦袍，脸上挂着虚伪的恭敬。
“奴婢方婉，叩见公公。”
声音低哑，没有起伏，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。
赵德顺走到龙案旁，并没有立刻坐下。
他的目光扫过方婉青紫的嘴唇和颤抖的双手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他知道方婉藏了东西。
从浣衣局那场闹剧开始，他就知道这个宫女不简单。
但他更清楚，内务府账目上的亏空需要填补。
半块冰炭的配额被克扣，这笔钱进了他自己的口袋。
今天盘点，必须有人为此负责。
而方婉，是最好的替罪羊。
只要证明是她故意损毁御赐之物，或者因私怨行凶，他就能名正言顺地将她送入辛者库，甚至直接处置掉。
至于真相？
没人会在意真相。
“抬起头来。”赵德顺的声音尖酸刻薄。
方婉缓缓抬头。
她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，没有任何求饶的神色，也没有愤怒。
只有深不见底的冷静。
赵德顺心头一跳。
这不对劲。
换作旁人，早就吓得哭喊求饶了。
可方婉就像一块石头，无论怎么敲打，都只会发出沉闷的回响。
“内务府清点，发现御赐玉碗有损。”赵德顺展开手中的竹简，语气冰冷，“经查，系你清洗不力所致。按照宫规，损毁御物者，贬为贱籍，发配辛者库。”
方婉垂下眼帘。
“奴婢认罪。”
她没有辩解。
辩解是无用的。
在赵德顺眼里，她只是一个用来填补窟窿的漏洞。
但方婉知道，这只是第一步。
邵管事在浣衣局的计谋得逞了，但赵德顺的杀心未除。
他需要更多的证据，需要彻底切断方婉的退路。
“既然认罪，那就让太医看看，你这身子骨，还能不能受得住辛者库的苦。”赵德顺挥了挥手。
两名太医上前。
他们是赵德顺的人。
方婉的目光落在为首的老太医身上。
老人浑浊的眼珠转动了一下，避开了她的视线。
他在等待指令。
等待如何给这份“诊断书”定调。
是“旧疾复发”，还是“假孕虚惊”？
无论哪种，都能将方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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