寅时的风像钝刀子，刮过内务府偏厅外的青砖地。
方婉跪在廊下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却冷得连呼吸都带着白雾。
腹中的碎玉随着心跳隐隐作痛，每一次痉挛都像有一只手在里面狠狠攥紧。
她必须忍住。
不能抖，至少不能抖得太明显。
赵德顺就在三步之外，手里把玩着一串核桃，眼神轻蔑地扫过她的指尖。
那双手已经冻成了青紫色，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昨夜清洗玉碗时留下的皂角渍迹。
“邵管事的事，查清了。”
赵德顺的声音不高，却透着股漫不经心的凉意。
他停下手中的动作，目光落在方婉低垂的头顶。
“他说你故意打碎御赐玉碗，又吞炭取暖，是想陷害他私扣冰炭。”
方婉没有抬头，只是微微颤了一下睫毛。
她在心里默数。
一，二，三。
腹部的剧痛再次袭来，冷汗瞬间浸透了中衣。
她咬住下唇，尝到了一丝血腥味。
“公公明鉴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。
“奴婢不敢陷害任何人。”
“只是……这冰炭，确实少了。”
赵德顺冷笑一声。
“少了？”
“内务府的账册上写得清清楚楚，本季度的冰炭配额一分不少。”
“倒是你，”他向前迈了一步，靴底踩在积雪上，发出咯吱的声响，“一个浣衣局的贱籍宫女，凭什么怀疑内务府的规矩？”
方婉抬起头。
她的脸色苍白如纸，嘴唇毫无血色。
但那双眼睛，黑得像深不见底的潭水。
“奴婢不是怀疑规矩。”
“奴婢只是觉得，冷。”
她说出这两个字时，身体不由自主地晃了一下。
李嬷嬷站在阴影里，手里捏着一块帕子，欲言又止。
她是旁观者，也是见证人。
她知道方婉在赌。
赌赵德顺对邵家背后势力的忌惮，赌他对内务府贪腐窟窿的不安。
而方婉手中的筹码，只有那半块冰炭，和她此刻濒临崩溃的身体。
“冷？”
赵德顺眯起眼睛。
“这宫里的冬天，哪个宫女不冷？”
“你若真冷，为何不去求赏？非要在这里装神弄鬼，污蔑同僚？”
方婉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的右手。
小指早已失去了知觉，僵硬得像一根枯枝。
那是昨夜为了掩盖碎玉划伤的痕迹，她用冰块反复摩擦的结果。
现在，它坏死了一半。
只要轻轻一折，就能发出一声脆响。
那声音，会比任何辩解都更有力量。
“奴婢不求赏。”
方婉轻声说。
“奴婢只求公道。”
“邵管事克扣冰炭，导致奴婢体寒入骨，甚至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抬起左手，缓缓伸向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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